孰真孰假
    游离于状况外的伊莎贝尔反应过来,示意艾瑞丝按住小女孩,将一只手放在女孩的头顶,俯下身用命令的口吻道:“看着我。”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有威慑力,小女孩居然真的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又呆滞。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谁派你来的?”伊莎贝尔重复了一遍艾瑞丝问的问题。

    “我是尼雅,我的妈妈是庄园女仆格莱雅丝。是主人派我来的,他说如果我把听到的话告诉他,我和妈妈就可以——!”尼尔机械似的回答,一瞬间又开始不受控制,她的眼神变得愤怒:“你!你们休想!”

    伊莎贝尔加大了手掌的力度,语气狠厉:“听话!你的主人是谁?”

    尼雅的瞳孔再次涣散,表情变得痛苦,似乎有两种力量在她的体内拉扯。她断断续续的叫着:“我…我说,是莫…莫尼亚先生!”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艾瑞丝的意料,伊莎贝尔显然也没想到。

    庄园女仆的主人不是罗曼德?也是离奇。

    “哪个莫尼亚?劳埃尔还是劳伦斯?”伊莎贝尔注视着尼雅的眼睛问。

    尼雅头摇得像拨浪鼓,在伊莎贝尔不耐正欲催促时,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伊莎贝尔惊地松开了手。

    尼雅大口喘着气,脑门上冷汗直冒,若不是脸上脏,恐怕小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应当是同时受到了原主人的控制,两种力量僵持不下,小孩子的身躯无法承受。

    这么小的孩子,拿来利用当棋子,可惜了。

    “你们……是坏人吗?”女孩儿的声音很细,小孩子怕疼,方才一声不吭已经算是够倔了,现在说的话里透出些许怯意,软糯的语调很讨人喜欢。

    伊莎贝尔蹲下身,与方才疼得滑下凳子蜷缩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平视,轻柔地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似乎也赋予了对方缓解疼痛的魔力,“你觉得我和旁边这位姐姐像坏人吗?”

    尼雅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认认真真地答道:“你像又不像,她有点像。”被逮住摁在凳子上的粗暴待遇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对艾瑞丝颇有些畏惧。

    艾瑞丝听见她这么说,只觉得小孩子蛮有趣的,也蹲下来。她抬手刮了一下尼雅的鼻尖,故意懒洋洋地说道:“这么有眼力见儿,怎么还逃跑?等你那个主人问起来,就说有个很凶的大姐姐在说话前把整个花园都搜了一遍,你被发现、严刑逼供了,什么也没听见,听到没有?”

    “可是没有完成任务我和妈妈都会被…”尼雅小声地抗议,但被艾瑞丝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还是偃旗旗鼓,垂下脑袋,小身板发着抖。

    心里莫名有些刺痛,艾瑞丝暗叹一口气,让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念头占据她的思想,在心里默念道——没有人能伤害你,希望你拥有保护你所爱之人的能力。她的神情变得有些悲悯。

    尼雅浑身一颤,愣愣地抬头。

    “小东西,还不快跑,再让我抓住就要打你了。”艾瑞丝恢复了表情,语气冷冷的,有点凶。

    女孩是真被恐吓到了,一骨碌爬起来就跑,瘦小的身体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里。

    “你为什么可以庇佑她?”伊莎贝尔拧着眉盯住艾瑞丝。

    “你又为什么可以控制她?”艾瑞丝无所顾忌地回视,反问道。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伊莎贝尔先开了口。

    “这是多里斯留给我们的礼物。”伊莎贝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艾瑞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像今晚这样见面风险太大,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相对安全的地方,方便我们下次会面?”

    伊莎贝尔深吸一口气平息心情,点了点头。她似乎早就准备妥当,从手腕上拨下一串手链递给艾瑞丝:“我们如果想要和对方见面,就对着手链说话,手链上的珠子就会发光,跟随它的指引,你就可以找到我。小心保护好它,别被人发现了。”伊莎贝尔严肃叮嘱道。

    艾瑞丝将手链随意套在手上,正打算离开,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经意地问:“你的那位丈夫,雷纳·蒂尔尼没错吧?他知道你的秘密吗?”

    伊莎贝尔有些发怔,然后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我告诉他做什么?我们不过是家族联姻,利益互惠。他就是个墨守成规的古板,我跟他没有感情,我也不想管家族利益。我没有义务告诉他。”

    “还有,这是我们的秘密。”

    艾瑞丝了然一笑,敷衍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