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伊莎贝尔逐渐冷静下来,她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们结盟吧,伊莎贝尔小姐。”
“所以你是真的脑子坏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伊莎贝尔刚从暴走边缘恢复为优雅娴静的大小姐模样,又在这一声惊呼中显露原形。
艾瑞丝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表情和语气都很淡:“我还能骗你不成?暴脾气小姐,劳烦您坐下来和我详细说一下以前的事情喽。”
伊莎贝尔仔细审视着她,大概觉得她的表现还挺有说服力,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正打算开口,又察觉到什么,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你是不是在耍我?你要是全忘了怎么会记得我的……诨名!”她说得咬牙切齿。
“你这性子一点就炸,跟个火药桶似的,又管我叫‘没头脑’,我为什么不能说你暴脾气?”艾瑞丝又露出不易察觉的笑,丝毫看不出来她其实心里压根没底试图蒙混过关,乍一听就像在开玩笑似的。
“整天木着张脸也能气死人,你这点倒是丁点儿没变。”伊莎贝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气呼呼地重新坐回凳子上,将十几年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和艾瑞丝推测的差不多,就是常见爱情悲剧的另一个版本,相爱时情意绵绵、山盟海誓,到最后一个还爱着,一个残忍背叛离开。
无论是劳伦斯还是伊莎贝尔说的,艾瑞丝都没打算完全相信。这种爱恨情仇的事,眼见不一定为实,当局者都不见得会说真话,旁观者更未必能看清楚真实内情。
何况伊莎贝尔也只见证了他们相爱后在一起的一段经历而已。为什么相爱?因什么转变?她都不清楚。
将事情经过在脑海里捋了一遍,艾瑞丝抛出自己的几个问题。
“你说这些事发生在十二年前,”她指着自己,“那个时候我们才几岁?四岁,五岁?”未免太小了点。这都不是记不记事的问题了,这是刷新她的认知。
“和现在一样,我们都是十六岁,永远都是。”看见她挑起眉毛,伊莎贝尔撇了撇嘴,补充道:“我们受到过神女的祝福,她希望我们芳华永驻,长生不老,所以我们永远不会年迈衰老。至于罗曼德,他的情况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没有人发现我们还有他一直是…这样?”
“知情者自然明白,不该知道的人,神女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行。”艾瑞丝服气地点头:“照你所说,这座庄园原本属于黛尔家族的人,但被罗曼德费尽心机一番筹谋后夺走了?”
“没错,整座庄园的人都是他害死的,我自始至终都忘不了他浑身是血却还笑得那么癫狂的样子,”伊莎贝尔打了个寒颤,“简直像个魔鬼。”
“所以……你们最后都没有找到多里斯的尸体?“
“……没有。她投海之后,我听说罗曼德还找了个法子潜入海底,也没有找到,“伊莎贝尔露出深陷回忆的痛苦表情,语气变得很轻,“我还记得她跳下去之前的模样,满脸都是泪,又那么决绝……那么好一个人,真不明白凭什么。”
艾瑞丝对别人并没有什么同情心,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是很动容。轻叹一口气后便保持沉默,不想启用自己拙劣的安慰语言功能。
伊莎贝尔久久未回神,也没再出声。
“咔嚓”一声,在寂静中尤为突兀。
艾瑞丝的听力还算敏锐,没有错过身后传来的像是有人踩到枝叶发出的声响。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这凳子这么硬,坐得人浑身不舒服,真讨厌。”她们坐在花园正中央的圆桌旁,四周都是茂密的花丛,要是有人想在夜晚藏身在里面不被人发现,只要不怕蚊虫叮咬,完全有可能。她不能掉以轻心。艾瑞丝煞有介事地抱怨,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花丛里藏着的东西听见。
她的话也将伊莎贝尔拉回了魂,对方满脸疑惑:“你什么时候居然会——”抱怨这些?
没等她说完,艾瑞丝出其不意猛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方才发出动静的地方跑去。
藏在花丛里的人反应也很快,就见一个黑影突然窜了起来,拔腿就跑。艾瑞丝夜视能力好得很,逮个人还是挺拿手的,半分钟后就用右手提溜着一个小短腿乱扑腾的小孩儿走了回来。
小东西很不安分,总是想要找机会逃跑。艾瑞丝对小孩也很不客气,重重将人镇压在硬邦邦的凳子上。
这是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女孩,身材瘦小,穿着粗布裙子,脸上脏兮兮的,像是抹了煤炭,一双黑眼珠警惕地盯着把她抓来的人。她刚才行动灵活,跑得很快,似乎对有人能抓住她有点生气。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艾瑞丝居高临下地问她。
小东西故意别开头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