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董事会还有四十七分钟。
足够他回味刚才的一切。
程述白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温柔又恶劣地注视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像在书写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密语。
祁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真他妈要命。
程述白是什么样的人？
表面温柔体贴，骨子里却恶劣至极，喜欢看他失控，又在他真正暴怒的边缘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把刀，让他恨得牙痒，却又不得不承认——
他爱死了程述白这副模样。
“祁总，欠着。我会连本带利，亲自来取。”
程述白临走前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像羽毛轻扫过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祁野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啊，我等。
-
会议室里，张董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祁野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空气瞬间凝滞。
他神色如常地走到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眸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张董那张故作镇定的老脸上。
“各位久等了。”祁野开口，声音沉稳，丝毫看不出凌晨时的暴怒和疲惫，“关于收购案的最终条款，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谈谈。”
张董眯了眯眼，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却再次被推开。
程述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杯冰美式，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抱歉，迟到了。”他弯了弯唇角，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祁野脸上，笑容淡淡的，眼底带着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戏谑，“路上顺便给祁工带了杯咖啡，提神。”
他将咖啡放到祁野面前，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祁野的手背，留下一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祁野挑眉，没接话，只是抬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他微微皱眉看向程述白，后者却已经施施然落座，单手支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三分糖，双份奶，祁工难道不是喜欢甜的吗？”
“……”
他盯着程述白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恨不得当场把这杯齁甜的咖啡泼他脸上。
有病。
程述白明知道他喝咖啡从来不加糖，却偏偏给他带了杯甜到发慌的玩意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递过来，摆明了是要看他吃瘪。
祁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咖啡杯捏碎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真是谢谢...”他冷冷开口，“程总的好意了。”
程述白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敲击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合祁工心意就好。”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扫过祁野的唇，仿佛在暗示什么。
祁野眯了眯眼，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祁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是程述白发来的消息。
「程述白：把张董额头说冒汗了，祁总」
祁野抬眸，果然看到张董正频频用纸巾擦拭额头，眼神飘忽，时不时瞥向手机，像是在等什么重要消息。
他勾了勾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敲。
「^祁野：你做什么了？」
程述白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程述白：只是让人把那份抵押文件的复印件，提前发到了他私人邮箱里而已啦」
「程述白：顺便，附赠了一张他女婿在拉斯维加斯的精彩照片」
祁野几乎能想象到程述白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唇角微扬，眼神愉悦，像只餍足的猫。
他低头打字。
「^祁野：狠人」
「程述白：彼此彼此小猫呆呆.jbg」
「对了祁总」
「今晚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报酬的事？」
祁野盯着屏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程述白。
后者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察觉到他的视线，程述白微微歪头，冲他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像猎人看着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祁野眯了眯眼，指尖在桌下收紧。
操...
他低头，飞快地回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