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嗡鸣。
祁野脸上被强行拉回的理智与尚未消散的暴怒交织,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阴鸷。程述白指尖残留的触感,还有那条滑落在地毯上的领带,都像无声的挑衅,在他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逼到悬崖边的神经上又狠狠推了一把。他看着程述白那双映着夜色和自己的桃花眼,里面清晰的笑意和洞悉一切的玩味,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自尊。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暴起,反而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
“你这张嘴,”祁野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感,“是真欠收拾。” 他没有弯腰去捡领带,昂贵的丝质物什在他眼里此刻如同垃圾。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压缩到几乎鼻尖相触,他身上那股被怒火淬炼过的冷冽气息强势地压过程述白身上慵懒的雪松香。
程述白不退反进,甚至微微仰了仰下巴,迎上祁野迫人的视线,眼底的兴味更浓,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露出獠牙的珍贵藏品。“哦?”他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期待,“祁总打算...怎么收拾?用楼下会议室里那份被批得千疮百孔的预案?还是用你刚刚摔出去的、那群老狐狸根本不屑一顾的底牌?”他精准地戳着祁野此刻最痛的痛点,语气轻巧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眼神却锐利如刀,切割着祁野强撑的镇定。
“闭嘴!”祁野猛地抬手,狠狠攥住了程述白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程述白指间那支一直把玩的定制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散落的文件旁边。
程述白吃痛地“嘶”了一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诡异地加深了。
他低头看了看祁野青筋凸起的手背,再抬眼时,眼神里那份戏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恼羞成怒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用另一只未被钳制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安抚又挑衅的意味,轻轻拍了拍祁野紧握他手腕的手背。
那动作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猛兽,又像在无声地说:你看,你又生气了。
祁野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程述白的腕骨捏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述白腕部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与他胸腔里那颗因愤怒和压力而狂跳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
还不如不说话的时候讨喜。
“程述白,”祁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血腥气的威胁,“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你那些玩笑,小心玩火自焚。” 他猛地将程述白的手腕甩开,让程述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程述白稳住身形,低头揉了揉被捏出红痕的手腕,嘴角却咧开一个更灿烂、也更恶劣的笑容。
他抬眼看着祁野,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刚才的疼痛和撞击只是助燃剂。
“玩火?”他重复着,似乎回味着这个词,“小野,你和我,不一直都在火里烤着吗?盛天这口油锅,谁比谁更干净。谁又比谁更安全?”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皱的昂贵西装袖口。
踱步到那散落一地的文件旁,看着那些被祁野愤怒标记过的红色字迹,语气忽然一转,变得冷静而务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收购案核心条款卡在专利池的估值和五年内的独家授权上。
姓张的那个老狐狸,他女婿在硅谷那家刚拿到B轮的小公司,核心技术正好卡在你要整合的产业链上游。他拖着不松口,无非是想用这个案子,给他女婿的公司抬轿子,顺便在董事会里压你一头。”
祁野瞳孔猛地一缩。
程述白说的,正是他这几天焦头烂额、却暂时还没完全理清的关窍。
我操...他就一直冷眼旁观啊?怎么不早告诉我!!
程述白弯腰,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一份关键文件,指尖拂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优雅得像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他走到祁野面前,将文件递过去,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的欠揍笑容。
“与其在这里冲我发火,浪费宝贵的脑细胞,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女婿变成你棋盘上的卒子?或者...干脆掀了姓张的棋盘?”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诱惑力,“祁总,我这儿...倒是有个贴心的点子,能让姓张的老脸挂不住,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你的条件。想听吗?”
“不过。”他故意停顿,眼神在祁野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上流连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轻笑,“...看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