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了尾巴的猫
    程述白递过来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开衫,柔软得像一团温热的云,悬在祁野眼前。空气里还残留着柠檬水泼洒后的微酸气息,和他手上刚刚被擦去的流沙奶黄包的甜腻。

    祁野盯着那件开衫,又低头看看自己袖口上那几点刺眼的浅黄色污渍,一种强烈的、被当成易碎品精心打理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自己会换”卡在喉咙里,在对上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眼睛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的。祁野在心里低骂一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烦躁,一把抓过开衫,动作粗鲁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沾了污渍的工装外套扣子。

    齐朗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手里捏着的湿巾啪嗒掉在刚擦干净的矮几上。

    他看看黑着脸换衣服的祁野,又看看站在一旁、目光沉静等待的程述白,嘴巴无声地开合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感慨的、气音般的“哇哦......”。

    祁野三两下扒掉工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幅度不小,带起一阵风。

    他刚要把程述白给的羊绒开衫往身上套,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冷意毫无预兆地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干痒,他忍不住偏过头,压抑地咳了两声。

    “咳咳...”

    这咳嗽声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祁野自己都愣了一下。

    昨晚的宿醉、今早的混乱、被齐朗一惊一乍吓出的冷汗,积累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身体深处涌上一股迟来的、难以抗拒的酸软。

    程述白的目光转向祁野。眼神带上了一丝锐利的审视,他向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清晨的微凉气息笼罩过来。

    祁野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压得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程述白先一步抬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掌心微凉,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祁野身体瞬间僵住,连咳嗽都忘了。

    额头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他头皮发麻,一股电流般的麻意顺着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述白微凉的指尖压在他发际线边缘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程述白的眉心蹙了起来,覆在祁野额头的手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停留了几秒,似乎在仔细感受那皮肤下的温度。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极其自然地探向祁野颈侧的动脉位置。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温热的皮肤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这下祁野彻底不敢动了,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他屏住呼吸,只觉得颈侧被触碰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都在响。

    他被迫仰着脸,视线只能落在程述白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操,混蛋......量个体温需要靠这么近吗?!

    “有点热。”程述白终于收回了手,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垂眸看着祁野瞬间涨红的脸(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去躺着。”

    “躺什么躺,我好得很!”

    祁野实在是受不了,猛地拨开程述白还悬在他颈侧附近的手,动作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力道。他胡乱地把那件羊绒开衫往身上一套,柔软的触感裹住身体,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和莫名的燥热。

    他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掩盖身体的异样,“我就是刚被这傻逼吓出一身冷汗,风吹有点哆嗦。”

    被点名的‘傻逼’齐朗立刻举手投降,“哎呦,我的错我的错,还请祁工...大人有大量?程总您看,”他转向程述白,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祁工这中气十足的,肯定没事!咱不然接着说策展的事儿...”

    程述白没理会齐朗的打岔。他的目光依旧停在祁野身上,看着他强撑着精神、眼神却比刚才明显涣散了几分,脸颊那不正常的红晕也更深了。

    齐朗歪了歪头:“......”

    嘶...啧。嗯?唉...这该死的暧昧气息~

    程述白转身走向客厅角落一个嵌入墙体的高柜。

    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装饰品,只有一个摆放得如同小型药房般整齐的嵌入式药箱。各种药品分门别类,标签清晰。

    程述白的手指在药箱里快速而精准地掠过,没看说明书,直接拿出了几样东西:一支电子体温计,一盒未拆封的退热贴,还有一盒综合感冒药。

    他拿着东西走回来,停在祁野面前,将电子体温计递过去,语气是命令式的,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测。”

    祁野看着那支银色的体温计,再看看程述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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