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的手却纹丝不动。他另一只拿着退热贴和药盒的手垂在身侧,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看着祁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极强的压迫感。
“祁野。”
只叫了名字,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么自己测,要么我帮你。
祁野被他看得心头一凛,那股刚升起的火气莫名地被压下去一半。
他烦躁地抓了把套在身上的羊绒开衫领口,最终还是带着点“算你狠”的憋屈,一把夺过体温计,冰凉的探头激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可以了吧。”祁野没好气地瞪着程述白。
齐朗:嗯,脾气不好。
程述白没说话,将手里的退热贴和药盒放在矮几上,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从里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小半水进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又从恒温饮水机接了热水兑进去,调成一杯温度适中的温水。
齐朗:嗯,细心。
他端着温水走回来,放在祁野面前的矮几上,就在那盒感冒药旁边。
齐朗在心里默默评价起来,眼神在程述白和一脸暴躁、夹着体温计的祁野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深深困惑。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祁野夹着体温计,浑身不自在,那股冷热交织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烦躁地靠在沙发背上,羊绒开衫柔软的触感似乎也缓解不了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和酸软。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
“滴——滴——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提示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祁野睁开眼,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把体温计从腋下抽出来,看也没看,直接‘甩’给旁边的程述白,“喏。”
程述白抬手接住,垂眸看向液晶屏幕。
37.8℃。
数字清晰地跳动着。
程述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祁野,目光中带点锐利,“低烧。昨晚着凉了?”
祁野撇开脸,没吭声。
昨晚也没干什么,后来裹着绒毯在沙发上睡...不过好像确实有点作死。
程述白没再追问。他将体温计放在矮几上,拿起那盒感冒药,拆开铝箔,抠出两粒白色药片。
然后,他端起那杯温水,连同药片一起,递到祁野面前。
“吃了。”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强硬,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坚持。
祁野看着那两粒药片和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又看看程述白那张沉静的脸。
胃里那点因为低烧而泛起的恶心感,被这杯温水和对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奇异地压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伸手接过了药片和水杯。
仰头,把药片丢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温水送下去。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点“赶紧完事”的烦躁。
程述白看着他咽下药,这才拿起那盒退热贴。他撕开包装,取出一片冰凉凉的凝胶贴片。他没有递给祁野,而是直接抬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拨开了祁野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异常精准。
微凉的凝胶贴片带着薄荷的清凉气息,稳稳地贴在了祁野滚烫的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祁野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程述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低沉的磁性。
他一只手稳稳地按着退热贴,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滑到祁野颈后,隔着柔软的羊绒开衫,力道适中地捏住了他紧绷的后颈皮肉。
那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像捏住了一只炸毛猫的后颈,瞬间压制了祁野所有的挣扎意图。
微凉的指尖触碰着颈后敏感的皮肤,激得祁野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呼吸都窒了一下。
程述白的手指在他后颈停留了几秒,确认退热贴贴牢了,才缓缓松开。那点微凉的触感和按压的力道消失,留下一种莫名的、被掌控过的余韵。
“躺着休息。”程述白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他指了指旁边那张更宽敞舒适的长沙发。
祁野额头上贴着凉丝丝的退热贴,药效似乎也开始隐隐发挥作用,那股强撑的精神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没再反驳,也无力反驳,带着点摇摇欲坠的虚弱感,顺从地...或者说,被身体的疲惫感驱使着,挪到了那张长沙发上,把自己蜷缩进去。
程述白拉过刚才祁野盖过的厚绒毯,仔细地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