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主控台亮起柔和的蓝色待机光,巨大的玻璃幕墙重新点亮,但这次显示的并非城市模型,而是密密麻麻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程述白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选。画面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船厂西区边缘。
那个锈迹斑斑、高达数十米的旧龙门吊,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矗立在昏暗的天幕下。几个蚂蚁般渺小的人影正挂在吊臂的不同位置,最顶端那个穿着荧光绿紧身衣的身影格外扎眼,正对着绑在吊臂上的手机镜头手舞足蹈,夸张地做着各种危险动作。
程述白将那个直播窗口放大到占据幕墙中心。画面里,“作死阿强”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清晰可见,他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经纬工作室的厂区!有钱搞无人机表演装逼,没钱还我们这些辛苦打工人的血汗钱!那个收款码!就是证据!
他们玩弄我们感情!今天不给我们‘阿强正能量团队’一个说法,我阿强就从这里跳下去!给家人们表演一个空中飞人!让无良资本家曝光在...”
他聒噪的叫嚣被程述白切断了音频,只剩下无声的画面在幕墙上跳动。
祁野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程述白操作,当看到程述白点开另一个加密程序,调出一份标记着“寰宇法务部”和“绝密”字样的电子文件时,他嗤笑出声,“程总,你那些动不动就几页纸的‘精神损失费’,对付得了这种网络滚刀肉?”
程述白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那份电子诉讼文件被压缩成一行极小的、流动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嵌入了直播画面的最底端,像一条不起眼的灰色水印。
同时,他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张队”的号码,言简意赅:“张队,船厂西区龙门吊,非法侵入、危害公共安全、直播扰乱秩序,坐标已同步。寰宇法务的补充证据链,十秒后传至内网。”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脸,看向祁野。幕墙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影里,眼神平静无波,“对付滚刀肉,法律是底线,证据是镣铐。”他顿了顿,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至于‘精神损失费’...换个方式收,效率更高。”
祁野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这句“换个方式收”是什么意思,程述白放在操作台边缘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不是来电,而是微博特关推送的疯狂弹窗。
一条加爆的“沸”字热搜,带着一个极其抓眼球的词条,直接冲到了屏幕顶端:
#程述白战损锁骨高清□□#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小火焰图标。
推送的预览图,赫然是白天社区图书馆开馆仪式上,程述白单膝点地给小朋友讲解光伏原理时,被某个刁钻角度抓拍到的特写!强光下,他解开的衬衫领口处,那个清晰无比、带着点破皮血痕的齿印,在冷白的皮肤上简直嚣张得刺眼!
祁野的目光瞬间被钉死在那张预览图上,瞳孔微缩。
程述白似乎也瞥见了,但他只是极轻地挑了下眉梢,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热搜上挂着别人名字。
他依旧专注于眼前的监控屏幕,指尖滑动,将龙门吊顶端的直播画面再次放大,精准捕捉着那个蟑螂每一个作死的细节,像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滑稽剧。
这份该死的、置身事外的平静彻底点燃了祁野心头那点邪火。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摸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带着点狠劲地解锁屏幕,直接点进了那个沸腾的热搜词条。
评论区已然是核爆现场。
「卧槽卧槽卧槽!高清!□□!战损!程总这锁骨……嘶哈嘶哈!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牙口……够狠够野啊!哪位壮士干的?出来受我一拜!」
「还用问?看看今天图书馆直播谁一直待在程总身边眼神拉丝?祁工!除了我们暴躁祁哥,谁敢在太岁锁骨上动土?!」
「破案了!难怪程总白天解扣子!故意露的吧?心机boy!祁野:栓Q,老子盖的章被全国人民鉴赏了!」
「只有我心疼程总吗?祁野你是狗吗咬这么狠?程总快来我怀里我给你呼呼。」
「前面的醒醒,你看程总那表情像疼吗?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我老婆给我盖的章,好看吗?得意.jpg」
「救命!白天给小朋友讲太阳公公充电那么温柔,转头就被咬成这样...这反差,这性张力...我人没了。。」
「@经纬设计-祁野祁工,出来解释一下?咬程总的‘乌龟’和当年画在图纸上的‘乌龟’,是同一种吗?[狗头][狗头]」
祁野越刷,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就越发冰冷锋利,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他拇指用力,几乎要把屏幕捏碎,猛地将手机屏幕转向程述白,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