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过博司南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指尖凝出片指甲盖大的绿叶,趁人不注意弹向男人的肩头——这是他们昨晚约定的“暗号”,代表“我很好”。
博司南正站在起跑线旁检查秒表,感觉到肩头的微凉,眼皮都没抬,却在江宴跑过的瞬间,悄悄调整了呼吸节奏。副队长在旁边清点人数,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队长,您这‘感应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江宴在哪儿您都能精准定位。”
博司南没接话,只是把秒表按得更紧了些。金属外壳硌着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夜握酒瓶的灼痛感——他后来想了半宿,觉得自己确实失态了。在指挥塔下喝闷酒,对着江宴说些不清不楚的话,甚至在他问“结婚是什么”时,没敢给出一句干脆的回应。
“报告队长!”通讯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总部来的特派员已经到营区门口了,指导员让您过去一趟。”
博司南的眉峰瞬间蹙起。他昨晚拒调令时就猜到总部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知道了。”他应了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跑道——江宴正冲过终点线,弯腰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看见他望过来,立刻扬起个灿烂的笑,眼尾的淡绿亮得像抹晨光。
博司南的心脏轻轻颤了颤,像被那抹绿烫了下。他转身往营区门口走时,脚步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不管来的是谁,想带江宴走,都得先踏过他的尸体。
特派员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指苍白得像没见过阳光,跟营区的风沙气质格格不入。他坐在指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个银色钢笔,看见博司南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博队长,久仰。”男人的声音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是总部科研所的周明,负责‘绿洲计划’的后续跟进。”
博司南没跟他握手,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周特派员有话直说。”
周明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调令,盖了总指挥部的章。江宴属于‘特殊人才’,按规定必须由总部统一管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当然,博队长如果舍不得,也可以申请调任总部,继续‘照顾’他——前提是,你愿意放下这边的兵权。”
文件上的“江宴”两个字被红章盖得死死的,像个烙印。博司南的指尖泛白,几乎要把文件捏碎。“他不是物品,是我的兵。”
“兵?”周明笑了,“博队长说笑了。一个能操控植物、身体里流着‘绿潮’基因的……东西,也配叫兵?”
“啪”的一声,博司南的拳头砸在茶几上,玻璃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注意你的措辞。”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江宴是我带出来的,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周明脸上的笑意淡了,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看来博队长是铁了心要抗命。”他整理了下白大褂的褶皱,语气里带着威胁,“你该知道抗命的后果。轻则卸职,重则……军事法庭。”
博司南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喝闷酒时还要刺目。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透着股紧绷。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江宴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个苹果——是他刚从后勤拿的,想给博司南当加餐。少年看见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愣了愣,目光在周明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博司南紧绷的侧脸上。
“我是不是来错了?”江宴小声问,指尖的绿光悄悄亮了亮。
周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猎人看见了猎物。他几步走到江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你就是江宴?”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少年的脸,“果然是‘完美宿主’,皮肤里的绿脉都这么活跃……”
“离他远点。”博司南猛地站起身,挡在江宴身前,像座铁塔。
江宴被他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身体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他攥紧手里的苹果,突然想起仓库里那些流言,想起博司南昨晚喝的闷酒,想起“调去总部”那几个字——原来,这些事都是真的。
“他是谁?”江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总部来的,想带你走。”博司南的声音放得很柔,与刚才判若两人,“别怕,有我在。”
江宴从他身后探出头,直视着周明,眼里的绿光渐渐变深。“我不走。”他说得很清楚,“我要留在这里,跟博司南在一起。”
周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大概没料到这个“实验体”会这么直白地反抗。“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盒子,按下按钮,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绿潮’基因对这个频率的声波很敏感,我劝你……”
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