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说完,江宴突然抬手,指尖的绿光暴涨。办公室窗台上的那盆绿萝猛地炸开,藤蔓像活过来的蛇,瞬间缠住了周明的手腕。那些叶片边缘泛着锋利的锯齿,划破了白大褂,留下几道血痕。

    “啊!”周明疼得叫出声,手里的金属盒掉在地上。

    “江宴!”博司南赶紧喝止他。

    少年却没松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周明,眼里的绿光像淬了毒的刃。“不准你说他坏话,不准你想带我走。”他的声音带着点稚嫩的狠厉,“博司南说我是他的兵,我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博司南看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株总是软软糯糯的植物,竟然也会为了他露出带刺的一面。他伸手按住江宴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藤蔓,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盒,扔进垃圾桶。

    “周特派员,”博司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回吧。转告总部,要带他走,先把我这颗脑袋摘了。”

    周明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博司南的性子,说得出做得到,真逼急了,说不定真敢动枪。“好,好得很。”周明撂下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江宴看着紧闭的门,突然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博司南一把扶住。“没事了。”男人的掌心很热,烫得他心慌。

    “他还会来吗?”江宴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指尖的绿光还没完全褪去。

    “不知道。”博司南实话实说,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但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带你走。”他顿了顿,看着少年发白的脸,突然笑了笑,“刚才很勇敢。”

    江宴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他的声音很小,像怕被风吹走,“你昨晚喝闷酒,是不是因为这个?”

    博司南没否认,拿起桌上的苹果,用军刀削了皮,切成小块递给他。“以后不会了。”他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少年接过苹果块,却没吃,只是看着他。“博司南,你昨天说,结婚就是两个人想一直在一起,要互相负责,不能分开。”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博司南无名指上的草戒,那枚戒指已经干得发脆,却依旧没掉,“那我们……算不算在‘结婚’?”

    博司南削苹果的手顿住了,军刀差点划破指尖。他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纯粹的期待,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

    男人放下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算。”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宣誓,“从你把草戒套在我手上那天起,就算。”

    江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突然扑进博司南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呼吸里全是皂角混着硝烟的味道,是他最贪恋的气息。

    “那你不能反悔。”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就算总部再来人,就算有人说坏话,就算……就算你又喝闷酒,也不能跟我分开。”

    “不反悔。”博司南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株植物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窗外的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江宴的指尖泛着淡绿,轻轻碰了碰博司南的草戒,那里突然爆出点细碎的光——干枯的草茎缝隙里,竟钻出了颗小小的绿芽,顶着点嫩黄的尖,像个新生的承诺。

    博司南看着那颗绿芽,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想起风电站的紫光,想起宿舍的月光,想起指挥塔下的酒瓶,想起所有让他心慌又坚定的瞬间。原来有些羁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他护着这株植物,而是这株植物,用它笨拙的方式,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片只属于他的绿洲。

    江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幼兽。他能听见博司南有力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安心。

    他知道,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风雨,都有人会站在他身前,就像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对方身前一样。

    办公室的绿萝重新舒展了叶片,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片跳跃的绿。那枚被扔进垃圾桶的金属盒,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却再也干扰不了什么——有些誓言,一旦生根,就比任何声波都要坚固。

    博司南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傻笑的少年,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抗命、处分、军事法庭,都不算什么了。他守着家国,也守着怀里这株植物,两者同样重要,同样值得他用生命去捍卫。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绿意盎然,而他的身边,有他想共度一生的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