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营区训练场边新栽了排冬青,叶片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江宴蹲在冬青丛旁,指尖凝出的绿光轻轻扫过叶尖,那些被夜风冻得发蔫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泛出莹润光泽。

    “又在偷偷给草‘充电’?”博司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江宴猛地回头,指尖的绿光惊得跳了跳,像只被抓包的小兽:“我、我看它们快冻死了。”

    博司南走过来蹲下,目光落在他泛着淡绿的指尖。这阵子江宴的异能越发收放自如,不仅能操控藤蔓,还能催活植物,连后勤老班长都打趣说,该把他调到种植组照料菜地。

    “今天有物资运输车来,”博司南捡起片冬青叶在指尖转了转,“指导员让去帮忙卸货。”江宴点头刚要起身,却被博司南拽住手腕:“等等。”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江宴的指腹,那里有圈浅浅的勒痕,是上次操控藤蔓时被倒刺划伤的。“下次小心点。”博司南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吹跑了叶尖的露水。江宴的耳尖瞬间发烫,反手握住他的手:“你上次生病时,我还没给你‘补’回来呢。”

    绿光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蔓延,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博司南看着少年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昨夜抽屉里那枚银戒指——是他托后勤兵从城里捎来的,本想找机会送给江宴,却总在最后关头退缩。

    这株植物般纯粹的少年,该配得上更干净的东西,而不是他这双手沾染过硝烟的人能给予的。

    卸货的队伍里,江宴格外卖力。他扛着沉甸甸的罐头箱,脚步却轻快得像阵风,偶尔抬头望向站在卡车旁清点物资的博司南,眼尾的淡绿亮得像淬了光。

    小林站在不远处搬蔬菜箱,看见这一幕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显然还没从扫厕所的阴影里走出来。

    “休息十分钟!”副队长的喊声刚落,江宴就抱着瓶水跑到博司南身边,仰头递给他:“你喝。”瓶身沾着他的指纹,带着微凉的湿意。博司南接过来,拧开时发现瓶盖已被悄悄拧松,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江宴蹲在地上,看着卡车轮胎碾过的泥地冒出几株野草,突然眼睛一亮。他指尖凝出微光在草丛里拨弄片刻,再抬头时,手心里躺着枚草茎编的小戒指——环身缠绕着细小绿叶,尾端还缀着朵米粒大的白花。

    “给你。”江宴踮起脚,把草戒往博司南无名指上套。草茎有点软,刚戴上就松松垮垮滑到指根。少年却笑得眉眼弯弯:“等它干了就硬了,能戴好久呢。”

    博司南低头看着那枚草戒,绿叶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竟比抽屉里的银戒指还要刺眼。他能感觉到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却没像往常那样避开,反而抬手按住戒指不让它滑落:“编得不错。”

    江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夸了的孩子:“我还会编手链!下次给你编个带刺的,别人就抢不走了。”博司南被他逗笑,眼角纹路柔和下来:“好啊。”

    这是江宴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嘴角敷衍的牵动,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像冰雪融成的春水漫过眉峰,连鬓角碎发都染上暖意。少年看得愣住,指尖的绿光差点溢出来——原来博司南笑起来,比沙坑里的晨光还要好看。

    下午训练时,博司南手上的草戒成了公开的秘密。队列里的新兵们偷偷交换眼神,连副队长都凑过来打趣:“队长,这是江宴给你戴的‘婚戒’啊?”博司南没反驳,只是抬手摸了摸草戒,指尖划过绿叶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

    训练间隙,江宴被派去仓库拿训练弹。刚走进仓库,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小子果然有问题,你看队长对他那样……”

    “听说他来历不明,说不定是什么奸细……”

    “戴草戒指?简直像过家家,哪有军人的样子……”

    江宴的脚步顿住,指尖的绿光瞬间黯淡。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没像往常那样冲出去辩解。

    博司南说过,军营里的流言像戈壁滩的风,刮一阵就散了,不用放在心上。

    可当他抱着训练弹出仓库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抬头望向训练场,博司南正在示范格斗动作,阳光落在他身上,那枚草戒在指间闪着微弱的光。少年突然觉得,这草戒太脆弱了,根本护不住他们之间悄悄生长的东西。

    “发什么呆?”博司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碘酒,“手怎么流血了?”江宴低头,才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博司南拉着他往医务室走,指尖力道却很轻。走到没人的拐角,他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塞进江宴手心:“这个给你。”

    是枚银戒指,样式简单,内侧却刻着个小小的“宴”字。江宴愣住,抬头时撞进博司南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只有化不开的温柔:“草戒容易坏,这个结实。”

    少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银戒指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攥紧戒指,指腹摩挲着那个“宴”字,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