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紧急集合的哨声撕裂黎明时,博司南正盯着床头柜上的空弹壳发呆。那是江宴藏叶子的地方,此刻敞着口,像只失去秘密的眼睛。昨夜浴室里的水汽仿佛还没散尽,指尖划过军帽檐时,总能想起少年眼尾那抹湿漉漉的绿。

    “边境发现可疑武装,携带不明能量装置,即刻出发!”指挥塔里,指导员的声音压着电流声,在通讯器里格外刺耳。博司南攥紧作训服领口,余光扫过站在队列末尾的江宴——这孩子穿了新领的作训服,肩章歪歪扭扭别着,像株没扎根的幼苗。

    “你留下。”博司南的声音冷得像边境的风,江宴的手猛地攥紧枪带,指节泛白,“我能帮忙。”他的异能这几天突飞猛进,指尖凝出的藤蔓能轻松勒断训练用的钢管,可在博司南眼里,他始终是那个会把袜子晾成小旗子的麻烦。

    “这是命令。”博司南转身登上装甲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江宴的耳尖褪成惨白,像被寒霜打蔫的叶瓣。

    车轮碾过沙砾的震动里,他摸出通讯器,给留守的哨兵发了条消息:看好江宴,别让他乱跑。

    车队驶入荒漠时,太阳刚跃出地平线,把沙海染成血红色。博司南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营区,心里莫名发慌——那份加密文件里写着,“绿洲计划”的残余势力一直在寻找能与植物共鸣的宿主,这次的“能量装置”,会不会就是冲江宴来的?

    可疑武装藏在废弃的风电站里,金属叶片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无数只悬在头顶的鬼爪。博司南带队潜入时,靴底踩碎的玻璃渣反射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甜腥味——和实验室培养皿里的液体气味一模一样。

    “队长,左翼有能量反应!”侦察兵的声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风电站的基座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卷向队员们的脚踝。博司南迅速开枪打断藤蔓,子弹穿过的地方却冒出更多嫩芽,像杀不尽的蝗虫。

    “是‘绿潮’!”通讯器里传来惊呼声,这是“绿洲计划”的失败品,能吞噬金属和能量,当年就是这东西毁了半个实验室。博司南的枪口瞬间发烫,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尖锐的刺扎进作训服,渗出的血珠刚碰到藤蔓,就被贪婪地吸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突然划破风沙,像枚精准的导弹,撞进藤蔓最密集的地方。江宴的身影在绿光中显现,他穿着不合身的作训服,裤脚卷到膝盖,裸露的小腿上布满划痕,却死死咬着牙,指尖涌出的翡翠色藤蔓如利剑般绞碎“绿潮”。

    “你怎么来了?!”博司南的吼声里带着惊怒,更多的藤蔓却在这时从地底爆发,卷向江宴的后心。

    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的同时,甩出的藤蔓缠住博司南的腰,把他从“绿潮”里拽了出来。

    “我说过,能帮忙。”江宴的声音混着喘息,脸上沾着沙尘,眼尾的淡绿却亮得惊人。他挡在博司南身前,张开双臂,周身的绿光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疯狂生长的“绿潮”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

    博司南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脏像被藤蔓勒紧。这孩子的异能比他想象的更强,可代价也显而易见——江宴的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像被阳光晒得脱水的叶片,那些枯萎的“绿潮”粉末,正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撤退!”博司南拽住江宴的手腕,却被少年猛地甩开。“装置在塔顶!”江宴指着风电站最高的平台,那里的金属罩下,正闪着妖异的紫光,“不毁掉它,所有人都走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平台上突然传来冷笑,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举着遥控器:“不愧是完美宿主,竟然能压制‘绿潮’。博队长,用他来换你的队员,很划算吧?”

    博司南的枪口瞬间对准男人,却看见江宴突然朝平台冲去。少年的速度快得像道绿光,藤蔓在他脚下织成绿色的桥,风电站的叶片在他身后纷纷断裂,化作保护他的屏障。

    “江宴!”博司南的嘶吼被风沙吞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枪法再准,也快不过这孩子飞蛾扑火般的决心。

    江宴爬上平台时,指尖已经透明到能看见骨骼,可他还是伸出手,按在那枚能量装置上。绿光与紫光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博司南只听见男人的惨叫和金属撕裂的巨响,等他冲上去时,只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江宴。

    少年蜷缩在他怀里,身体轻得像片羽毛,皮肤下的绿脉已经黯淡,像即将熄灭的烛火。“看……我护住你了。”江宴的声音细若游丝,指尖轻轻碰了碰博司南的脸颊,那里还沾着他的血,“不疼……”

    博司南紧紧抱着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尝到眼泪的味道。风沙卷起黑色的粉末,落在江宴透明的指尖上,像给即将凋零的叶片,撒上了最后的尘埃。他终于明白,这株从沙坑里长出来的植物,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幼苗,而是愿意为他逆着刀锋生长的荆棘。

    风电站的废墟在身后坍塌,博司南抱着江宴往营地跑,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他听见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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