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训练结束的哨声穿透营房时,博司南还靠在走廊墙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唇角。那里的温度早已散去,可心头那阵慌乱的痒,却像生了根的藤蔓,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队长?”副队长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博司南猛地直起身,军帽压得很低,“有事?”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副队长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上午的战术评估,还有……”他的目光往博司南的宿舍门瞟了瞟,“那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博司南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却听见宿舍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瓷杯摔碎的动静。副队长憋着笑转身,博司南瞪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咬牙切齿地推门而入。

    江宴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瓷片,脚边的水渍里飘着片蜷曲的绿叶——是他化形时残留的叶片。

    看见博司南进来,少年的动作僵住,耳尖的淡绿又开始发烫,“我、我想给你倒水……”

    博司南的火气突然就泄了。他走过去,抓起江宴的手腕检查,指尖果然划了道细口,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少年自己的指尖按灭了,伤口处泛着淡淡的绿光,正在快速愈合。

    “别动。”博司南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棉签刚触到伤口,江宴就瑟缩了一下,像只被针扎的兔子。

    “疼?”博司南放轻了力道,江宴却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刚才……你为什么跑?”他的声音很小,却像根针,精准地刺中博司南最慌乱的地方。

    棉签“啪”地掉在地上。博司南猛地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战术评估表,“军营里不许胡闹。”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块没焐热的铁。

    江宴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碎瓷片捡进垃圾桶,捡最后一片时,指尖不小心蹭过博司南的军靴,绿光一闪,竟在鞋面上开出朵指甲盖大的小绿花。

    博司南低头看见那朵花时,喉结滚了滚。他没像往常一样呵斥,只是弯腰用指腹蹭掉花瓣,触感软得像团棉花。“下午跟我去仓库整理物资。”他突然开口,江宴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训练场上的探照灯还亮,“真的?”

    博司南“嗯”了一声,转身时耳根悄悄红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带这孩子去,或许是怕他一个人在宿舍又闯祸,又或许……是想看看他跟在身后时,那副亦步亦趋的样子。

    仓库里堆满了演习用的模拟器材,迷彩网搭成的顶棚漏下细碎的光,照得灰尘在空气里跳舞。博司南爬上梯子清点弹药箱,江宴就在下面递登记本,偶尔抬头时,目光会撞上博司南垂下来的视线,然后像受惊的鸟一样猛地低下头,耳尖的淡绿蔓延到脖颈。

    “这个箱子递上来。”博司南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江宴抱着箱子踮脚,指尖刚碰到梯子,脚下突然一滑。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在器材堆上,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博司南不知何时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正半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腰。

    两人离得极近,江宴能闻到博司南作训服上的汗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博司南的掌心烫得惊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很稳,像在悬崖边拉住了一株摇摇欲坠的植物。

    “小心点。”博司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宴的心跳突然失控,比在实验室里被藤蔓缠住时还要快。他望着博司南紧抿的唇,上午那个柔软的触感突然涌上来,鬼使神差地,他又往前凑了凑。博司南的瞳孔骤缩,正要后退,仓库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博队,指导员让你去趟办公室!”通讯员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博司南猛地松开手,江宴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弹药箱上。

    博司南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知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转身时没看江宴,却在出门的瞬间,指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江宴摸着发烫的手腕蹲在地上,刚才被博司南撑过的腰侧,像有团小火苗在烧。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又开出朵小绿花,这次的花瓣比刚才那朵更舒展,像在偷偷笑。

    博司南在指导员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沉沉的。指导员把一份加密文件推给他看,上面是“绿洲计划”的残余资料,照片里的培养皿里,除了那片熟悉的叶子,还有一行小字:“受试体具有情感共鸣能力,易受宿主情绪影响。”

    原来那孩子的异能波动,竟和他的情绪有关。博司南想起上午那个吻后,江宴周身暴涨的绿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不能再让这孩子靠近自己,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距离上。

    回到仓库时,江宴正趴在弹药箱上睡觉,阳光透过迷彩网,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像片安静的叶子。博司南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少年的手指蜷缩着,掌心露出半截绿色的叶脉,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把仓库染成橘红色,才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宴的发梢。“江宴。”他轻声叫他的名字,少年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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