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晨雾未散时,博司南已被生物钟拽醒。身侧床铺陷下一块,江宴蜷缩成虾状,呼吸均匀如浮水的叶,发梢沾着的沙砾在晨光里闪微光——是昨夜修复弹坑时蹭上的。

    博司南轻手轻脚起身,军靴刚落地,身后便传来窸窣响动。

    江宴揉着眼睛坐起,睡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处淡绿色脉络,像片没舒展开的叶芽。“你要走?”声音裹着睡意,尾音黏糊糊粘在空气里。

    “出操。”博司南扯过椅背上的作训服,金属纽扣轻响让江宴瑟缩了下。这孩子总对尖锐声音敏感,像被风吹怕的嫩叶。他放缓动作,指尖刚扣上第一颗纽扣,就被江宴突然抓住手腕。

    少年掌心带着植物特有的微凉,指尖在他虎口枪茧上轻摩挲:“我也去。”博司南挑眉:“你去做什么?”江宴眨眨眼,眼尾淡绿泛起涟漪:“看你……帅。”

    这话从清晨少年嘴里说出,直白得像颗裹晨露的糖。博司南耳尖微烫,抽回手时带倒床头军帽:“待着,别乱跑。”声音比平时沉些,转身没看见,江宴望着他背影,指尖悄悄绽出朵米粒大的绿花,转瞬又蔫了。

    出操哨声在营区炸开时,博司南已站在队列最前。晨雾被整齐脚步声震得四散,他目光平视前方,余光却总不受控飘向宿舍楼——那扇窗后,会不会有双眼睛扒着窗帘缝偷看?

    念头刚冒就被强行压下。“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口令带着金属质感,手掌刚按上沙地,身后传来一阵憋笑。

    博司南回头,见新兵们目光都黏在他身后,顺着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江宴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穿着博司南那件洗得发白的备用体能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脚踝沾着的沙砾。

    他正蹲在训练场边器械旁,学着哨兵敬礼,动作歪歪扭扭,倒像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多肉。

    “谁让你出来的?”博司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江宴手僵在半空,耳尖淡绿瞬间褪成惨白:“我……”张了张嘴,眼圈先红了,像被暴雨打蔫的瓣叶。

    队列里骚动更明显。博司南深吸一口气,朝副队长打手势,大步走到江宴面前:“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懂的警告。江宴却突然抓住他作训服下摆,指尖绞着布料:“我想……跟你一起。”

    少年睫毛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细碎光。博司南望着他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绿脉,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株失控的藤蔓——这孩子异能还不稳定,留在训练场太危险。

    “听话。”他掰开江宴的手指,指腹触到少年掌心薄茧,那是化形时抓握沙砾留下的痕迹。

    江宴没再纠缠,只是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悄悄把脚边小石子踢到草丛里。那石子是他从沙坑捡的,本想送给博司南当“礼物”,现在看来,好像用不上了。

    上午战术训练安排在模拟街区。博司南穿着全套护具,正给新兵示范突入技巧,突然听见通讯器里副队长的声音:“队长,宿舍那边……有情况。”

    他心里咯噔一下,摘掉头盔就往回跑。训练场到宿舍楼的路不长,他却跑得像跨越了整个荒漠。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他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江宴正蹲在他的内务柜前,手里捧着那枚三等功勋章,周身泛着淡淡绿光,而勋章边缘,竟缠绕着圈翡翠色藤蔓。

    “你在干什么?”博司南声音带着后怕,那勋章是他在边境排雷时得的,金属边缘还留着弹痕,万一触发江宴的异能……

    江宴被吓了一跳,勋章“当啷”掉在地上,藤蔓瞬间消散。他慌忙去捡,指尖刚触到勋章,就被边缘毛刺划破,血珠冒出来的瞬间,绿光猛地炸开,整面墙突然爬满常春藤,叶片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竟在墙上拼出片叶影——像极了博司南的侧影。

    “我、我想给它……穿衣服。”江宴举着流血的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过,勋章要好好保护……”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被责罚的孩子。

    博司南的心突然软了。他走过去,抓起江宴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吮掉血珠。少年指尖猛地一颤,绿光顺着他的唇齿往上爬,烫得舌尖发麻。

    “下次不许碰这些。”他声音含糊不清,抬头时,正好撞上江宴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瞳孔里的绿光像团跳动的火焰。江宴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往前凑了凑,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额头。博司南心跳乱了节拍,正想后退,少年突然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猫,然后——

    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博司南能感觉到少年唇上的微凉,像晨露落在花瓣上的触感,还带着点沙砾的粗糙。

    江宴似乎也懵了,僵在原地,眼尾的淡绿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瞳孔淹没。

    “唔……”江宴发出声模糊的喟叹,像是尝到了什么新奇的味道,下意识地往前又凑了凑。博司南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手背狠狠擦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