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立刻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你回来啦。”

    博司南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吧，回宿舍。”江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伸手去够博司南的衣角，又在快要碰到时缩回去，像在玩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戏。

    晚霞漫过训练场时，博司南把江宴叫到沙坑边。少年以为要做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亮晶晶的，直到看见博司南递过来的迷彩帽。“从明天起，跟哨兵一起训练。”博司南的声音很平静，“学规矩，学纪律。”

    江宴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你不……带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颤，像片即将被风吹落的叶子。博司南别开视线，望着远处的哨塔，“军营不是儿戏。”他的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江宴的指尖，正一片接一片地掉着小小的绿叶子。

    博司南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他知道，这道界线必须划清，为了江宴，也为了他肩上的星章。可晚风掀起他的作训服时，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心里那株悄悄发芽的藤蔓，正带着刺，往最柔软的地方钻。

    沙坑里，江宴蹲在地上，把掉下来的小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博司南送他的空弹壳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被遗弃在荒漠里的植物，倔强地守着一点点残存的光。

    他不知道博司南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只知道以后不能再随便靠近了，更不能……再碰那个会让他心慌的地方。

    夜色漫上来时，江宴把装着叶子的弹壳藏进枕头底下。窗外传来博司南查寝的脚步声，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却在脚步声停在门口时，悄悄睁开条缝——博司南正站在窗外，目光落在他的床头，手里攥着枚刚摘的、带着露水的绿叶子。

    两人的视线隔着纱窗撞上，博司南像被烫到般迅速转身，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慌乱得不像他自己。江宴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弹壳，突然笑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偷偷藏着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