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着头,皮肤下的脉络闪烁如星,眼尾那抹淡绿随呼吸轻颤,像片不安分的叶子。
“你……是什么?”博司南的声音低如自语,却惊得少年猛地一颤,耳尖淡绿瞬间加深,“我、我是……”他张了张嘴,只吐出片破碎叶影,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博司南缓缓蹲下,枪口垂落触地,扬起的沙尘落在作训服上。他望见少年指尖凝着的绿光,与叶子重生时如出一辙,“你和那片叶子……”话未说完,少年突然扑进他怀里,带着沙砾的温度与叶尖的清寒,“疼……”呢喃混着哭腔,像极了那晚叶子被灼伤时的颤抖。
营地晨雾中,博司南抱着少年往医务室走,战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烤得他耳尖发烫。
小周撞开门时,白大褂上的听诊器差点甩飞,“队、队长,这是?”博司南把少年按在病床上,“他……和那片叶子有关。”
少年缩在病床上,像只受惊的幼兽,直到博司南指腹贴上他额头,那抹淡绿才渐渐褪去。
“你叫什么?”博司南轻声问,似怕惊碎眼前幻梦。少年眨眨眼,绿光从眼底溢出,在墙上投出片叶影:“宴……叶宴?”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晨露的糖。
博司南却皱起眉,“太像代号。”
他望着墙上叶影,突然想起训练场的沙坑、实验室的绿光,还有少年化形时的执着,“叫江宴吧。”江水的江,宴席的宴,是他在指挥塔上,望着荒漠尽头地平线时,最渴望的温柔。
“江宴……”少年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眼尾淡绿化作涟漪,“好。”他伸手去抓博司南的作训服,指尖刚触到布料,就绽出朵翡翠色小花,转瞬消散在空气里。
小周在一旁记录的笔都歪了,“队长,他、他的异能……”博司南按住江宴不安分的手,“先观察。”他的目光扫过少年耳尖的淡绿,突然想起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你还记得创造你的人吗?”
江宴的瞳孔猛地收缩,绿光在眼底炸开,无数画面涌来:白大褂们的狞笑、培养皿里的窒息感、还有藤蔓绞碎实验室时,那道冲进来的迷彩身影——像极了博司南的轮廓。
他抱住头尖叫,叶片状的光从毛孔渗出,小周吓得差点撞翻药柜。
博司南迅速用身体罩住江宴,“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江宴的尖叫渐渐化作抽泣,指尖抠进博司南的作训服,把布料绞出叶状褶皱。
等江宴安静下来,博司南的作训服已被冷汗浸透。他抱着江宴回宿舍,经过训练场时,江宴突然指着沙坑笑,“我从这里来。”那笑容里的纯粹,让博司南的心尖微微发颤。
宿舍里,江宴像只好奇的猫,把博司南的军功章挨个叼到床上,又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发呆,绿光在地图上流淌,勾勒出沙漠的轮廓。博司南倚在门边,看他把作训服叠成叶状,突然问:“你为什么说我帅?”
江宴的耳尖瞬间爆红,绿光从脚底漫上来,“你救我……在实验室,你冲进来的时候,光……”他手忙脚乱地比划,像在拼凑最珍贵的记忆,“像、像太阳。”
博司南的喉结滚了滚,别开眼去整理军帽,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声——江宴又把作训服绞出了叶状破洞。他无奈地笑,这笑容在晨光里,连墙上的影子都泛着温柔。
傍晚,博司南带着江宴去食堂。战友们的餐盘“哐当”作响,江宴却盯着餐盘里的青菜发呆,“这是……”
“能吃。”博司南夹起一筷子,却被江宴突然握住手腕,“我也是菜?”他的眼尾泛着委屈的绿,像被误解的小兽。
博司南差点被粥呛到,“你是……特别的。”江宴眨眨眼,把青菜叶叠成博司南的肩章形状,“那我是你的特别。”这话像片叶子,轻轻落在博司南心里,泛着清甜的苦。
深夜,博司南被营房外的响动惊醒。他摸枪冲出去,看见江宴坐在沙坑边,指尖流淌的绿光正修复着白天训练留下的弹坑。
月光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株生长的藤蔓,却又孤独得让人心碎。
“为什么不睡?”博司南的声音惊飞了栖息的鸟,江宴回头,眼尾的淡绿比月光还亮,“我在……变强。”他指着修复的弹坑,“这样,就能帮你。”博司南蹲下身,看见弹坑里的沙砾泛着翡翠光,像埋着星星的种子。
“你不需要变强。”博司南的指腹贴上江宴的额角,绿光瞬间温顺下来,“你只要……”
“只要什么?”江宴仰着头,像在讨要一颗糖。博司南望着训练场的星夜,突然想起入伍时的誓言,“只要在我身边。”
这话像道命令,又像句承诺。江宴的绿光猛地绽放,将沙坑染成翡翠海,叶片状的光在两人之间缠绕,化作一枚无形的勋章——那是属于他们的,在钢铁军营里,最柔软的誓言。
当晨光再次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