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到让人怀疑。
克莱门汀把熬夜恶补用的《如何成为一名受欢迎的女巫》从脸上拿下来——很显然,这种枯燥的东西,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在前一天,西尔凡命令克莱门汀在卧室里看书,哪都不要去。克莱门汀不认为这位专断的父亲会什么都不做。
这么想着,克莱门汀推开了卧室门,却没想在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胳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那道木门瞬间咧开了一张长满细牙的嘴,那牙齿的形状像鲨鱼牙,朝着克莱门汀狠狠咬下去。克莱门汀坚持了一分钟,她发现凭借自己的力气根本推不开门,她的力气随着地板上的血滴,一点一点散开。
行不通,她赶紧松开了手。
门逐渐恢复到原来的形状,木门的正中央还残留下一道血痕。克莱门汀飞快脱下上衣,从衣柜里拿出绷带随便缠了缠伤口——说是缠住,不如说是勒紧,不让血液继续流下来。
她把衬衫脱在床上,又随手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穿上。
不能走门……克莱门汀把目光汇聚到窗户上,她打开窗户,踮着脚往下看,她眯了眯眼,感觉有点高,她把所有的床单被子拆开,首尾相接,勉强能垂到栅栏那里。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窗户前,拽了拽斜挂的背包。
没有半分犹豫,克莱门汀跨上了窗台,顺着床单一点一点往下爬。她在半空中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拽着绳子,僵在原地,她试了试减轻手里的力量,一点一点滑下去,这个方法还蛮顺利的,克莱门汀滑到栅栏边,一只手松开绳子,勾住围栏,另一只脚也踩在实木做的栏杆上,慢慢将重心转移到围栏上。
她垂下一只脚试了试,刚好可以跳下去。
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
落地后她直接往大门里冲,她有个不好的预感。西尔凡没想到她会从窗户爬下来,所以没给大门做手脚,她轻而易举步入大厅,走到壁炉前,发现西尔凡将飞路粉藏起来了。
书房也上了锁。
这做得可真够狠,克莱门汀到这种地步还能自嘲一番,她想了想,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她走到母亲的工作室——这个地方她很少来。
上一次来到这里,是为了查母亲的札记,上面记录了各类魔法道具的制作方式。门钥匙在这其中算最简单的,在制作过程中不需要繁琐的魔法,很多事情都能用手来代劳。克莱门汀之前就做过一次。
树屋的进入方式就是通过她制作的那把门钥匙——那把门钥匙是一只蘑菇,至今还没有被发现。
再次重复之前做过的步骤,对克莱门汀来说很简单,她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出来了,她翻开斜挎的背包,第三次检查包里装着的礼物盒。
感觉就像梦一样,不可思议。克莱门汀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门钥匙。
第一次失败了,克莱门汀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她不敢多做停留,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地方对了。1989年3月17日,诺特庄园。
这里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除了一片地方开满了白色的百合——克莱门汀能猜到那是祭奠用的花。孩子们的嬉闹声由远及近,随风一样飘飘荡荡,传到克莱门汀的耳朵里。
来为西奥多庆祝生日的人不止克莱门汀一个。
“早上好,诺特先生……祝您有幸福快乐的一天。”克莱门汀看到了老诺特,礼貌上前打招呼。说是礼貌,不如说是看到了这么多陌生的同龄人,感到害怕,想拖延一些时间。
哦,她不能这样干等下去,前几天不是还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要陪他度过这一天吗,到现在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其实那么多朋友,他也不会感到孤单对不对?这么多朋友,也不少她一个对不对?
“是克莱门汀啊,欢迎,大家现在都在花园里玩。”老诺特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用飞路网的时候出了差错吧?还好你先看到了我,不然要在大家面前闹笑话了。”
“嗯……”克莱门汀选择隐瞒真相,真相并不重要,解释起来也怪麻烦的,她不想提家里的事情。
见她手脚放不开,老诺特还以为她是因为大人在场才不好意思,干脆让她直接找西奥多:“你直接去玩就好,顺便告诉他们,马上就要下雨了,到屋里玩去。”
“怎么看出来要下雨的?”克莱门汀好奇地仰起头。
“刚刚就有雨滴落在我脸上了,”老诺特低头看了一眼克莱门汀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跟西尔凡一样,在这种事情上刨根问底。”
哦不,克莱门汀刚刚调整好的心态又往下垂,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要争辩一下:“我不像他。”
这句话说完,一丝冰冰凉凉水珠就落在了她的颧骨上,她垂下眼帘,能隐隐约约看到眼睛下面晶莹的雨滴。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