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她继续看向天空，太阳明明还悬挂在天上。

    “您能……帮我把礼物转交给诺特吗？”克莱门汀的话轻飘飘，她也拿不定主意。

    “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既然是心意，为什么不亲自去送呢？”

    这是诡辩。克莱门汀腹诽，但她知道不能顶撞大人，也就不吭声了。老诺特迟迟不走，她知道老诺特想要什么，无疑是想要一个开怀的笑容，一个爽快的答应。

    而克莱门汀只想要开脱，便笑了笑说好，老诺特这才从回廊中离开。

    她太磨蹭，以至于“朋友们”浩浩荡荡过来了，攒在阶梯上，他们神色各异，但都忍不住打量克莱门汀，她站在阶梯最上面，垂着头，同样也在看大部队，西奥多跟在他们的最后。

    有着浅金色头发的是马尔福，克莱门汀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因为西尔凡的专利，他仰着头，也不怕被台阶绊倒，经过克莱门汀的时候，还眯着眼和她对视了。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女孩，黑色头发，比克莱门汀要高，和马尔福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个人笑作一团。

    马尔福身后跟着一高一瘦的两个男孩，他们手里拿着甜点，奶油沾到他们肥胖的脸上。西奥多前面的是两个金色头发的女孩，一高一矮，看起来是姐妹。

    如果是他们是神色各异，那克莱门汀的内心活动绝对可以称得上精彩纷呈。她很排斥这种场合……她也不知道是没有尝试过这种聚会，还是本能厌恶。

    西奥多在凑近克莱门汀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他小声和同伴们说了什么，其他人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即使外面下的是太阳雨，断断续续的，不像夏天的暴雨那样，可他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想到阴雨。

    他们有好几次见面，都在雨天。

    克莱门汀率先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强制自己回神：“啊……生日快乐，诺特，这是我的礼物，希望你能用得上。”她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用克莱因蓝包装，月白色绸缎系着蝴蝶结，上面还别了白玫瑰家徽。

    她很久没有看到西奥多了，再次见面还是会忍不住开心地笑。西奥多走到克莱门汀身边，两个人面对面，克莱门汀顺势走上前，踮起脚轻轻吻他的双颊。

    凑近的时候，她甚至忘了呼吸。

    西奥多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会这样大胆，他的瞳孔不自觉放大，连身体都僵硬了，他忘记了还有“往后退”这个选项，只是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她凑过来，看到她发颤的睫毛，看着她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

    “见到你，我很开心，真的。”克莱门汀的双踵重新落地，她恳切望向西奥多，试图散发书中提到的善意。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西奥多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法国的贴面礼？

    “谢谢，我还以为你会来不了。不过因为下雨，我倒抱了几分期待。”

    “是的……我们或许，经常在下雨天见面，”克莱门汀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脸上的表情，“你讨厌下雨？”

    “对。”西奥多很快承认了。雨滴沙沙的，拍打着硕大的花叶。

    克莱门汀的笑意逐渐扩大：“怎么会有人讨厌下雨？”

    稀稀落落的雨点打落了几片蔷薇花瓣，从叶子的缝隙里透出几分阳光，落在克莱门汀的脸上，落在她浅亚麻金色的短发上，仿佛此刻她真的在发光，而不是笨拙地反射由别人发出的光亮，落在颧骨上的雨珠随着克莱门汀低头，顺着她的脖子流进她的衬衫领子里。

    她倒不在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克莱门汀深吸一口气，她还在回忆那本书里说的话——要坦诚，对，要坦诚。

    于是她鼓足勇气。

    “诺特！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克莱门汀说完这句话后，看向旁边的西奥多。

    只不过他还没从惊讶里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神情……克莱门汀看不懂，很复杂，他的情绪让他的耳朵也红了，他匆匆眨眨眼，好像在寻找一个方向。

    克莱门汀的期待渐渐回落，她第一次交朋友就这样失败了，她眼睛里积攒的笑意也慢慢消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克莱门汀泄气。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西奥多沉默片刻，说出了这句话。克莱门汀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太好了，从他的反应中看不出勉强，对吧？

    应该……不勉强。

    “那，那这样的话，你以后可以叫我克莱门汀。”

    “你也可以称呼我的教名，西奥多。”

    西奥多，克莱门汀当然知道他的教名，在她说出口之前，这个名字就已经反反复复在她的日记本里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