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五，此刻是下午五点，西尔凡去参加学术会议，如果超过五点还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在外面住下了。克莱门汀脑子运转飞快，她翻了翻剩下的魔文词典，勾了勾唇，回头看向埃贝。
“克莱门汀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她一头冲到木椅的扶手上。
“我要出去一下，”克莱门汀顿了顿，解释道，“去诺特庄园。”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收到西奥多的礼物，可事与愿违，她想过西奥多和父亲出门旅行了，也想过西奥多忘记了她的生日，也想过猫头鹰在半路上遇到问题了……
可万一是西奥多出事了呢？她总该去看看，说不定告诉西尔凡还能帮上什么忙，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诺特一家，但看在祖父的面上他也会帮忙的。
约克家和诺特家是世家，父辈交往尤为密切，祖父一直念及和诺特的交情，时不时会嘱咐父亲要多注意两家的走动。
“不可以！约克先生嘱咐过，背完要先检查，不可以乱跑！”埃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克莱门汀的请求。
“检查？怎么检查？他今天又回不来。”
埃贝一下子消失了，又一下子出现在克莱门汀面前，手里捧着双面镜递到克莱门汀的面前：“先生说用这个，他亲自检查。”
克莱门汀接过，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父亲”，手中的镜面上立马浮现出一个面色苍白、五官硬朗的男人，他一直熬夜，眼底有明显的乌青。这对父女之间显然没有明显的情谊，两个人甚至没有客套寒暄什么，西尔凡掏出魔杖施展“静音咒”之后，才看向她。
而她现在，眼睛快速在好几本书上流连，她的腿上垫着的是魔文词典，桌子上也堆满了书籍，诸如《毒菌大全》《黑魔法的兴衰》《欧洲魔法教育评估》《魔法字音表》。她深谙西尔凡的脾气，要是有提问的机会，他绝不会满足于单提问她今天的学习内容。
“你现在才背完？心思没放在词典上吧？”
“把它从头到尾读一遍，就要花很长时间。”
“那你不会早点开始吗？！我把你所有要学习的内容、每天的计划全都贴在你的书桌上了，你就非要等到快结束的期限才开始，也不知道这点随了谁……”西尔凡恶狠狠地埋怨她了几句，仿佛在训话的时候吱声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克莱门汀一声不吭，她知道这时候出声训话就会变得没完没了。
“你哑巴了？不会说话？！”
她深呼吸，把双面镜放到了桌子上，如果不这样她早晚要忍不住把这面镜子给摔了，她的手现在就抑制不住地发抖。
“……知道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听话。
“光嘴上说‘知道了’有什么用，下次还是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跟你母亲一样不听话。”
克莱门汀皱了皱眉，每次提问之前都要来上这么一出，她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她垂下头，强迫自己的耳朵不去听西尔凡说的话，但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像碎片一样，非要拼起来，挤进她的脑子，迫使她面对这些事。
这些破事。
“埃贝！把她的书合起来，盯着她不许耍小动作！”
视野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觉得睫毛应该是湿润的，身后的埃贝慢慢靠近，看起来埃贝被夹在两人的中间左右为难。
不……这种被怀疑的感觉更让人恶心，如果觉得她背诵的成功都是靠小聪明骗过去的，那为什么还要设置提问这个环节，说到底还是因为不信任，要像防贼一样防她。
“哗啦”克莱门汀一气之下把书用胳膊全都扫到了地上。
“你最好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西尔凡一字一顿说道，克莱门汀觉得一阵后怕，事实上她已经开始发抖了，因为恶心，因为愤怒，因为委屈……这些负面情绪扭曲在一起，让她也分不清，她明明还只是个小孩子。
“《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制定……”
“1692。”
“第一个已知龙痘疮……”
“乔恩西·奥德里奇。”
“邋遢鬼拉拉……”
“他是一个妖精激进主义者，因为领导了18世纪的妖精叛乱而出名。曾经一位年轻的巫师把他按进村中池塘，这件事成为18世纪血腥叛乱的导火索之一。”
……
问题几乎都还没有说全，克莱门汀就已经凭肌肉记忆快速反应过来，埃贝收拾完一大堆厚重的书后，眨着眼睛听小主人流利地回答问题，她兴奋地挥舞双手，为克莱门汀高兴，在她看来这就是聪明。
殊不知克莱门汀是在撑着负面情绪。西尔凡的提问很冗长，在他看来魔法史是最基本的东西，知道了也不代表什么，他转头提问起古代如尼文符号，克莱门汀还没有熟悉完这些符号的发音，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她勉勉强强地在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