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的诞生
    克莱门汀·约克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暴雨。

    英格兰西南部,多塞特郡所依傍的临海白崖,俯瞰英吉利海峡,与麻瓜的世界仅有魔法屏障相隔,冬青山崖庄园突兀地矗立在那里,暴雨平等冲刷这里的一切。克莱门汀缩在一棵古树做的书屋里,她没有打开通风的窗户,又闷又热的空气就像一条蛇,狠狠缠绕着她,她赌气地将一本厚重的《魔文词典》砸向地板。

    她一节一节哼唱一首童谣,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气短的坏处了,她一边生气一边怒不可遏地端起灯盏,好像在威胁它们再不亮起来就把它们全部摔坏,她越是生气,就越哼不出来歌谣的调子。在她快要大发雷霆之前,树屋里螺旋排列的灯盏才勉勉强强飘起火光,早知道换一个触发方式了,克莱门汀气得扣树皮上的如尼文,一想到她这是气糊涂了,又踢了踢脚边的词典。

    鞋底的雨水叫她走起来的时候,带起地板上散落的稿纸,上面是她练习和背诵古代如尼文字符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在雨水里混出青绿色和暗红色,让人看了更心烦。

    树屋里放着一些缓和剂和补血药——是西奥多瞒着西尔凡给她的。

    要不是克莱门汀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也不至于药物都靠向别人乞讨。她的父亲西尔凡简直是个疯子,他从小到大都是阴郁孤僻的性子,他沉迷于钻研古籍,沉浸在绝对天赋论里无法自拔,为了追求学术上的卓越和闪耀,培养出约克家族最完美的作品,他甚至会取女儿的血液来作证他伟大的实验。

    为了保证作品的完美,在克莱门汀生病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给她吃药,说是为了保护她完美的大脑不受侵害,还疯疯癫癫地说什么,真正的强大的巫师不会屈服于病痛。

    克莱门汀觉得,他已经屈服在精神疾病的怀抱中了,他确实不强大。

    婚姻不过是他“配种”的幌子,他年轻的时候曾辗转于不同女人之间,他并不在乎巫师的美丑,不在乎巫师的家室地位,不在乎巫师的道德品格,也不在乎血缘的纯粹,他只在乎继承他学术成就的会不会是一位天才。

    约克的血脉,大多都从事学术方面的工作,是拉文克劳扎堆的地方,如果你去翻《二十世纪的大巫师》,“约克”这个姓氏,绝对会让你翻到眼熟,他的父亲甚至参与了最新一版的《魔文词典》编纂,也写过很多古代如尼文的教材书,被霍格沃茨采纳。

    可笑的是,克莱门汀的祖父一向主张中立,他说学术研究是不分阵营的。话虽如此,但西尔凡这样魔魔怔怔的,很难不让人往别处想。

    但愿他虚伪的伪装管用。

    补血药的味道并不好,苦得发酸,克莱门汀一口闷,她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回味,药味的后劲儿上来后,她又一连喝了好几瓶水。灌得太猛,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水滴落在树屋改良的方案上,她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庆幸,还好用了防水墨水。

    下一次……下一次再好好改,她不光要换一换灯光开启的方式,还要想出该怎么样骗过大人们的耳目。

    “克莱门汀小姐,克莱门汀小姐!”树屋之外,埃贝在高声呼喊她的名字,克莱门汀还时不时听到一两声碰撞的声音,“克莱门汀小姐!约克先生提醒过,要照看好小姐,小姐今早刚刚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现在不能乱跑!”

    家养小精灵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强了,直到克莱门汀真切地觉出天地都在颤抖,埃贝又在用头撞东西了。

    如果说这天父母都不在,她又恰好因为生日破格可以休息一天,那真的算幸运了。不过幸运的是,她连休息的时候,都会有眼线来盯着她,虽然埃贝这个家养小精灵对克莱门汀很好,但她知道父亲的命令肯定在自己之上,埃贝首先会服从父亲。

    声音远去后,克莱门汀先是探出了脸,左右看看人影真的不见了,才放心出来,彻彻底底地暴露在雨水的冲刷下,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一种火辣的烫和疼痛顺着神经直直往她脑子里钻,她跑出去几步,试探性叫家养小精灵:“埃贝?埃贝——”

    “哦……!哦哦!小主人,埃贝的小主人在这里!”她立马幻影移形,恨不得整个人都塞进克莱门汀的眼球里。

    “不要站在雨里!克莱门汀小姐,跟埃贝回去吃晚餐吧!约克先生说,吃完晚餐后,要练习发音,还要去看魔法史!”

    埃贝打了一个响指,克莱门汀就沉浸在暖融融的触感里了,冰冷的雨滴见到她都在绕路走。

    要是她什么时候有自己的魔杖就好了,可以随时随地用魔法,时间要是再过得快点就好了,她好想去霍格沃茨上学,摆脱这个冷冰冰的牢笼。她仰头观察雨点落下的痕迹,看这片灰蒙蒙的天,天又压着一群苍翠欲滴的树和淋湿羽毛的鸟,没有察觉跟在后面的埃贝正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

    “克莱门汀小姐……”埃贝慢慢开口叫小主人,克莱门汀没有回神的意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埃贝的呼唤。埃贝的视线也追着看了上去,雾霭沉沉,依稀可以看到防护罩折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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