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抽,尖刀划,绳子勒......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姑娘们将自己在薛水儿手里受过的罪都一一还了回去。
尤其是那一大把荨麻草被塞入某处时,薛水儿原本青白如死人的脸立即变得涨红,神色竟也逐渐迷离诡异起来。
李初寒看着他哼哼唧唧、大汗淋漓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正欲上前研究时,铮娘却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就往外走:“失算了。别看这些,脏眼睛。”
“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李初寒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赶了出来。她靠在门上继续听里面的动静,脑中琢磨刚才薛水儿的反应,依旧感到十分不解。
香萍在这时提着一壶烧开的热水过来:“小大夫,让一让,小心烫到你。”
李初寒回头:“这是要做什么?”
“小大夫有所不知。我是和我姐姐一起被父母卖进梦生烟的。那晚,孙米田和薛水儿点了我们两姐妹。孙米田将我们绑起来一番折磨后,薛水儿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将沸水硬生生灌进我姐姐嘴里。我姐姐当场就断了气。”
香萍双目通红,恨得咬牙切齿。
李初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伸手拍了拍香萍的肩膀,道:“快进去吧,晚些水就凉了。”
门重新打开,香萍被放了进去。
铮娘拦在门口:“小大夫,里面太脏,都是血。你就不要进来了。”
闻言,李初寒一愣,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她什么时候成了见不得血的善类了。
铮娘见李初寒低下头,抓住门的手不由松了松:“小大夫可是不高兴了?”
“不是,我饿了。陪我去外面吃宵夜吧。”
.
望月酒楼。
小二引着李初寒和铮娘坐到二楼靠栏杆的位置 ,又提着壶过来添了两碗姜蜜水。
入秋天凉,一口热乎的姜蜜水刚下肚,周身立即变得暖融融的。
一楼正中央位置搭了个戏台,上面正唱着《王月英元夜留鞋记》。
“女孩儿小字月英,年长一十八岁,未曾许聘他人。”
“我看那小娘子的说话,尽有些意思。则做我铜钱不着,日日来买胭脂,若能勾打动他,做得一日夫妻,也是我平生愿足。一见俏裙钗,妖娆甚美哉。相思分两下,何日称心怀。”(注1)
......
楼下人来人往,多是些大户人家的小厮来取宵夜点心。
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声响起。一群大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立刻将原本并不算空的店堂坐满。
“小二,多拿些酒肉来。”
说话之人声音浑厚有力,一听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身强体壮。
“好勒,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招呼了一声,急忙往后厨走去。
李初寒支着下巴越过栏杆往下打量。进来的大约有二十人。他们分桌而坐,将一名孩童围在中间。
孩童一身蓝衣,头戴幂蓠,样貌被完全挡住,看身形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他的两只手不知为何所伤,上面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硬生生被裹成了两个粽子。
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出门,竟要如此阵仗。
但很快,李初寒便发现了不对劲。大汉们只是自顾自吃喝,并没有要管这孩童的意思。
那两只包成粽子的手笨拙地从桌上捧起一个饼子,小心翼翼往嘴里送去。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给我换成《将军令》。”
为首那大汉忽然猛一拍桌子。
周围之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大汉却是顾自饮了一大口酒,大声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我们绪弗何时竟出了这样的将才!”
闻言,小二面露难色,小心上前道:“这位爷,台上的曲儿是那位官老爷先点的,得唱完了才能换下一首。”
众人顺着小二所指的方向望去,台前正中位置坐着的那位老者须发花白,满身清贵。
老者笑道:“不碍事,就按这位兄弟说的,换成《将军令》。换得好!的确痛快!”
铮娘不解:“哎,他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李初寒想了想,答道:“说的大概是五日前绪弗与乎余那一战吧。绪弗军中有个十三岁的少年献计大败乎余。”
“十三岁就献计?”
铮娘嘶了一声,又重新打量起李初寒:“小大夫,你今年多大?”
“十二。”李初寒无意隐瞒。
铮娘却是大吃一惊:“十二?你才十二岁医术就如此了得?”
李初寒挑挑眉,不置可否。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