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家的,一回到家中就会被再次卖掉。
那些没家的,也无一技之长能够在外谋生。
“而且现在外面打仗打得厉害。之前出去的那些姐妹里,除了被达官显贵赎身入府的那几个,其他大都不过三天便会被发现尸横街头。”
看着面前一张张纠结无措的脸,李初寒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拿着最后一张卖身契站起来,对满脸愤恨又无可奈何的老鸨道:“郑姨。”
老鸨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收敛表情,霎时间变得心虚起来:“姑娘是在叫我吗?”
李初寒笑道:“我不喜欢叫别人妈妈。我看你签的卖身契上姓郑,我便叫你郑姨吧。以后这里还是归你管。”
老鸨一双昏黄的眼睛在李初寒勾笑的嘴角和那张卖身契之间来回扫视着,面带迟疑。
“怎么?郑姨不愿意?”李初寒知她疑心有诈。
但不管有没有诈,老鸨都没得选。
“愿意愿意。”
“孙记米行的孙老爷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上次和孙老爷约的是这个月十五。”
“也就是十日后。”
“对。”
“劳烦您和孙老爷说一声,不管用什么理由,务必让他今晚过来一趟。”
天黑了下去,采春阁窗门大开,其内灯火辉煌,香气萦绕。
揽客的姑娘们有的站在门口,有的倚在窗边,一个个皆是浓妆艳抹、衣服华美。她们时不时扬起纤细的手臂挥动手中那方熏过香的绣帕,宽大的衣袖便随之一再滑落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
只花了一个中午的功夫,采春阁最高一层的阁楼就被清理出来,成了李初寒研制毒药的地方。
李初寒将改良过的药丸点燃丢进香炉里,冲门外喊道:“赵哥。”
刀疤脸立即带着两个小弟进来。未等他们开口,丝丝缕缕的白烟已经钻入他们的鼻腔。三人接连倒下。
门没关,铮娘在这时兴冲冲地闯进来:“小大夫,那孙秃子来了。”
只是未等李初寒应答,铮娘也悄无声息地猝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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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爷,您瞧,这几个都是这两天新进的货,全是雏。”
就算知道李初寒今晚要对孙老爷下手,老鸨还是不遗余力地推销着,看上去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孙老爷却是面色不善,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就这种货色你也好意思叫我特地来一趟?我看你这采春阁的生意是不想做了!”
站在他面前的五个姑娘都是今天刚从密室里放出来的。由于长年累月的受穷挨饿,她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脸颊凹陷,再精致的妆容化在脸上此刻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老鸨捏着帕子擦了一把额间的冷汗,忍不住朝门外望去。
那五个女孩更是被吓得瑟缩成一团,低着头如鹌鹑一般。
见此,孙老爷起身欲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初寒在这时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走进来,依旧是早上那身装束。
“哟,女扮男装,这有点意思。”孙老爷的视线一路追随着李初寒,一脸下流之相显露无疑。
“今晚由我来招待孙老爷如何?”
李初寒放下香炉,巧笑倩兮,对呆愣在原地的女孩们道:“你们先出去吧。”
五个女孩如获大赦,忙不迭往外走。
但见孙老爷身后那瘦高女人依旧站立不动,李初寒又问道:“这位姐姐是?”
孙老爷笑道:“这是我带来的小厮。”
小厮?
刚才一进来,李初寒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孙老爷那张丑脸上,见他身后之人一身女人打扮,竟没怎么留意。
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
此人浓妆艳抹,脸上的脂粉比老鸨还要厚上些许,但身形却极其细长干瘪。
同样细长的脸上还长了一张细长的嘴和一对细长的三角眼,尽显尖酸刻薄。颈部肤色青白,喉结并不明显,但的确不是女人。
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和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对方。
孙老爷笑得淫dang:“我这小厮名叫薛水儿,尤其喜欢扮女人。你又喜欢扮男人。刚好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玩玩儿。”
这一刻,李初寒忽然觉得很晦气。
她从未觉得如此晦气过,简直是极其晦气,晦气至极。
李初寒忍住作呕的冲动,一把掀开香炉盖子:“那就一起玩玩吧。”
又来了又来了,老鸨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退到一边。
面前二人当场倒下。
密室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