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寒(十)
    老鸨赶到时,李初寒已经坐在采春阁的上等厢房里,品着小厮奉上来的茶。

    屋内门窗紧闭,但好在是白天,光线不算昏暗。

    铺了锦缎的八仙梨木桌中央放着一只方形黄铜香炉,丝丝缕缕的白烟透过精致的镂空梅花纹往外冒。

    香炉很大,一尺长,半尺宽,半尺深,平时专门用来给那些达官贵人点药香催情助兴。

    李初寒第一眼见到这只香炉就十分喜欢,若是洗干净用来烤肉串甚是合适,底下还能煨上一些红薯板栗。

    老鸨捏着帕子将李初寒上下打量了一圈:“就是你说要找我做买卖?”

    李初寒放下茶盏,笑道:“我想卖身。可以吗?”

    闻言,老鸨先是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当然可以。就凭你这长相这身段,来我这里绝对能当上红牌。放心,我一定给你个好价钱。”

    “如此,便多谢妈妈了。”李初寒起身倒了杯茶水,十分恭顺地递给老鸨。

    老鸨对她的举动很是满意,当即接过喝了一口。

    “不过妈妈,我刚才没和你说清楚。我不是卖我的身,而是让你卖给我。”

    “你什么意思?敢耍我?”老鸨脸色一变,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李初寒却认真道:“不是耍你,就是让你卖身。还有,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采春阁的打手冲进来时,老鸨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哀嚎。

    为首的刀疤脸上前一把薅住李初寒的头发,怒道:“敢在这里耍花样?活腻歪了?”

    铮娘守在门口,正要进来制止。

    李初寒却悄悄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我和这位妈妈在谈一桩生意。”

    老鸨急忙挣扎着大喊道:“叫她拿解药!这贱蹄子给我下毒!”

    刀疤脸手上又使了几分劲:“把解药交出来。”

    李初寒头皮一阵吃痛,但还是笑道:“谁的解药?她的?还是你的?”

    “什么意思?”

    “这位妈妈也是人精了,但还是没防住我下毒。那你猜,你现在有没有中毒?”

    刀疤脸闻言面色一变,但还是没有松手。

    见此,李初寒继续道:“不过你中的这种毒和她不一样。你会先觉得头晕,然后四肢酸软、浑身乏力。你若不信的话,可以用你的右手去按左手上的合谷穴,也就是虎口位置。”

    刀疤脸将信将疑,但是照做。

    “你看,是不是会痛?”

    李初寒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即伸手掀开了桌上的香炉盖子。

    一时间,白烟四散。

    很快,房间里的打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带着铮娘也未能幸免。

    李初寒看着香炉里那几颗未燃尽的药丸,面露嫌弃之色:药效居然不够。若不是自己刚才拖住面前这人,说不定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老鸨哀嚎着,连滚带爬地匍匐到李初寒脚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我说了,我是来和你做买卖的。”

    李初寒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地上的人:“我要你,把你自己卖给我。”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不断从老鸨额头渗出,将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打湿。原本精明算计的面目此刻变得滑稽可笑。

    “好,好,我卖给你!都卖给你!”老鸨声嘶力竭。

    “那就,一言为定了。”

    半个时辰后,采春阁所有的姑娘都被召集到了厢房。

    李初寒一张一张翻阅着卖身契,神色寡淡:“都在这里了?”

    “是,是。”

    老鸨捏着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神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痛苦:“还请姑娘帮我把毒解了。”

    “小大夫?”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李初寒,但见站在一旁的老鸨看过来,又立即噤声。

    李初寒转头看向老鸨,老鸨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

    “刚才给你的解药只能维持一个月。不过......”

    李初寒顿了顿,没有错过老鸨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可以让你当场暴毙。”

    闻言,老鸨面色煞白,揪着帕子的手又暗自用力了几分。

    李初寒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叠卖身契点燃丢在地上,道:“不想留在这里的,一人过来领十两银子当盘缠,可以走了。”

    话未落音,屋内已经沸腾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出乎意料的是,过了许久都无一人上前。

    “没人要走吗?”

    李初寒疑惑地扫了一眼人群,最后看向铮娘。

    铮娘垂眸叹了口气,凑过来低声道:“小大夫,离开了这里我们也无处可去。”

    这里的姑娘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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