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铮铮,本名许招娣,绪弗国西南部清川镇人。
自小家中贫寒,三岁丧母,九岁丧父,十一岁被继母卖给当地一名瓦匠为妻。
十四岁毒杀瓦匠一家,卷走所有钱财。
之后一路逃亡来到此处,在刘员外家做两年打杂丫鬟后,又因勾引刘员外而被其妻发卖到青楼。
如今是采春阁的红牌姑娘,名唤柳铮铮。三个月前因染了脏病无法接客,四处求医无果,最后被一个冒牌郎中骗走全部积蓄。
“这可是个蛇蝎美人。小大夫是否要尽早解决了她?”
探子临走前如是问她。
手边的泥炉上正煮着酸枣仁汤,热气翻腾。
李初寒拎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汤晾着,转身开始给铮娘配明天的药。
“小大夫,这么晚还没睡?”
不知何时,铮娘已经站在楼梯口。她斜斜倚在扶栏上,发髻松散,衣服半披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本就生得个子高挑,体态又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细的地方细,站在那里让人移不开眼。
李初寒看着她轻佻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好歹是个男人。你能不能避避嫌?”
“男人?”
铮娘掩嘴轻笑,姿态摇曳地走下楼来。经过半个多月的悉心疗养,她的身体已经大大好转。
她单手托着下巴支在柜台上,望向李初寒时一双媚眼如丝交缠,勾魂夺魄:“你确定你是男人?”
若此刻她面前站着的是个真男人,恐怕早已把持不住。
李初寒听出了其中意思。她不慌不忙,在铮娘面前放了个茶杯,给她也倒了一杯酸枣仁汤:“怎么不是?”
铮娘神色笃定:“你是个姑娘吧?怕一个人在这里开医馆被欺负,所以扮成男人。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看我的眼神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李初寒放下茶壶,饶有兴致地对上铮娘的眼睛:“哪里不一样?”
铮娘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几捋发丝,小拇指微微翘起,自信道:“这世上的男人看我时,眼里大都只有欲望和算计。可你每天对着我却两眼空空,只知道治病,看我时还不如看一盘辣椒炒肉眼中有神采。”
“既然被你看出来,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李初寒笑道:“其实我是个断袖,对女人没兴趣。”
铮娘却是抿嘴轻笑,意味深长:“妹妹,你年纪还小,有些事可能不懂。男人,就算是断袖,也不会在看到我的胸以后立即低头比较自己的,然后悄悄叹气。”
李初寒敛眸,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所以呢?”
铮娘献宝似的将一张药方放在柜台上:“这是采春阁的秘方,只消吃上两个月就能平地变山丘。你要不要试试?”
李初寒斜眼扫了扫上面一连串的药名,当即将纸推回去,继续转身抓药:“你早点去睡吧。”
铮娘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小大夫,你收留了我这么久却从不问我来历。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李初寒拉开抽屉,抓了一把黄连:“我知道,你是采春阁的红牌姑娘。”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铮娘深吸一口气,道:“你就不怕我这个蛇蝎美人会害你吗?”
蛇蝎美人。
李初寒记得探子问自己时,铮娘分明背身离得很远。
除非,她的听力异于常人。
见铮娘已经彻底摊牌,李初寒也不装了。
“我的确年纪不算大,但我有辨人的能力。
你的容貌尚未长开前,定是会被旁人说丑的。又因着家中贫困,你继母就把你当成丑姑娘早早卖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与那瓦匠之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要杀他全家。但若只是为了谋财,三年着实太长了些。
刘员外好色,家中却有悍妻,这些我早有耳闻。等你到十六岁时彻底长开成了个美人,被盯上是早晚的事,被发卖也是意料之中。
你却没有因此自暴自弃,反而成了采春阁中的红牌。
我并不觉得你是什么恶毒的人。相反,我很欣赏你这种不管经历了什么都奋力活下去的勇气和毅力。”
铮娘显然没有想到李初寒会对自己有这般见解。
她泪眼盈盈,双手端起茶杯,郑重道:“小大夫,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能这样看我......”
铮娘哽咽着,后面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李初寒却是神情一滞,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杯子将汤泼在地上:“凉了,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铮娘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你刚刚给我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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