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老板急切的脸,然后低头研究起自己的指甲,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他命太硬,把自己父母都克死了。家里就剩一个妹妹。现在那个妹妹也一直生病,你就不怕他克你?”
酒铺老板显然最近有些上火,稍稍靠近说话,口中那股异味便扑面而来。
李初寒忍不住后退两步:“那你怎么敢用他?”
“那是因为几年前有高僧给了我一串佛珠护体。”
说着,酒铺老板挽起袖子,却见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眼睛转了转,道:“我今早出门有些急,忘戴出来了。”
“所以,这城中的其他铺子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肯用阿照的?”
酒铺老板一副言辞恳切的模样:“对啊,我是好心才提醒你这些。”
李初寒理了理袖子:“那还真是要替阿照的爹娘谢谢你啊。”
“哎,哪里的话,我也是看这孩子可怜。所以......”
未等酒铺老板说完,李初寒忽然抬手往他面前一挥:“哟,有只虫子在你耳边飞。”
已是初春,有些飞虫也是正常。
酒铺老板不以为然地伸手在脸颊边随意驱赶了两下,继续道:“所以你还是赶紧让阿照回我这里......”
“嗯,我考虑考虑。先让阿照把今天做完吧,不然我也不好给他算工钱。”
“好好好。”
酒铺老板连连点头,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酒铺。
李初寒转过头,面上讥讽终于展露无遗。
阿照在这时走出来,袖子高高挽起,手上还沾着几片鱼鳞:“肖大夫,做完今天你就要辞退我吗?”
“不会。”
“其实你们担心的事情我理解,我的确是个不详的人......”
阿照每说一个字,头就往下低一分。
“阿照!”
李初寒厉声打断:“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话可以信,有些话只能信一半。还有一些话,一点也不能信。我也父母双亡,但我靠行医救活了很多人。你父母早早过世,充其量只能说明你不幸,但绝不能说明你不详。”
阿照依旧低着头,手试图往衣摆上抓,但碍于沾着脏污又收了回去:“可是他们都这么说,而且我妹妹也总是生病。”
“你妹妹是冬日捉鱼时意外落入湖中,冻伤留下了病根。如果不是你努力赚钱给她治病,她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是你一直在给她续命。
而且如果大家一生病就都怪到亲人命硬上,那这世间就不需要大夫,只需要算命先生。阿照,你是信我,还是信路边算卦的瞎子?”
阿照的头重新抬起来,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迷茫。
李初寒也不急,就这样站在那里注视着阿照,直到看着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定起来。
“肖大夫,我信你。”
午时刚过,隔壁酒铺老板突发恶疾,被人发现时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众人找来医馆,想让李初寒过去诊治。
李初寒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阿照现在在我医馆呢。我怕我过去克死他。”
众人还要再劝,李初寒立即后退两步,大骇道:“我一个大夫怎么能害人呢!”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妇人急了,直接上前拉扯李初寒:“他说的那些鬼话你也行?”
李初寒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他说阿照命硬克死父母,不过就是为了找一个便宜又好拿捏的小工。现在没爹没娘的多了去了,难道一个个都命太硬?”
“那高僧给他护体的那串佛珠呢?”
“就是路边五文买的普通木珠串子。”
李初寒满意回头,看向站在角落一脸震惊的阿照:“阿照,听清楚了吗?”
妇人有些错愕。
李初寒笑道:“你丈夫的病,我不看。另请高明吧。”
元胡在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双眼睛黑漆漆地看向围住李初寒的一行人。
原本喧闹的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怵道:“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吓人。”
酒铺老板的妻子却顾不上这些,拉扯李初寒的手愈发用力:“别家医馆最近的也隔了四条街,你就帮忙看看怎么了?我又不是付不起钱。”
“我说了,我不......”
话未说完,元胡忽然出手。
“咔嚓”一声响起,女人杀猪般的嚎叫久久回荡在医馆中。
李初寒忍不住心疼地“嘶”了一声。
糟了,这下要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