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柔和地漫在地板上。他动了动身子,怀里的青提抱枕滚到腰侧,后颈的灼痛感退了大半,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只是四肢还有点发软。他撑起上半身,看见沈何正蹲在冰箱前,背对着他忙活什么,脚边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
“醒了?”沈何回头,手里还拎着一串青提,果皮上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透亮的绿,“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苏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好多了。”他看着那些塑料袋,里面露出橙子、草莓和几盒牛奶的边角,“你去超市了?”
“可不是嘛。”沈何把青提塞进冰箱下层的保鲜盒,又拎起一袋苹果往里塞,“刚才看你冰箱比脸还干净,除了大米啥都没有,这哪行?生病得多吃点水果补维生素。”他一边说一边数,“给你买了青提——知道你喜欢这口,还有橙子和草莓,都是甜的。饮料也买了,常温的,不敢给你喝冰的。”
冰箱门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原本空荡荡的格子瞬间被各色水果和饮品填满,连带着客厅都添了几分烟火气。沈何关了冰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苏钥身边一坐,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对了,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你家单元楼里搬来了新住户,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单元楼门口,我瞅着搬东西的小哥搬的箱子,怎么跟谢景怀那天在游乐场背的包一个牌子?”
苏钥愣了愣:“谢景怀?”
“可不是他嘛。”沈何挠了挠头,“我刚才去超市路过门卫室,听大爷说新搬来的是个姓谢的年轻人,住三楼。你说巧不巧?他前几天刚在你家借住,这就搬来你楼上了?他好好的市中心不住,搬来这老小区干啥?”
沈何越说越觉得稀奇,眼睛都亮了:“他是不是有啥事儿啊?还是这小区藏着啥宝贝?我瞅他那样子,不像是会住这种没电梯的老楼的人啊。”
苏钥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上的青提图案。他还真没听说谢景怀要搬来的事,那天借住时对方只字未提,之前聊天时也没说过。他想起谢景怀那个纯白的头像,想起他拆成三个字发的“早上好”,还有游乐场里他递水时指尖相触的温度,心里莫名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苏钥轻声说,“他没跟我说过。”
“没说?”沈何更惊讶了,“他借住你家都没提一句要搬来这附近?这也太突然了吧。”他顿了顿,忽然凑近苏钥,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特意搬来的啊?”
苏钥被他问得一愣,抬头时正好对上沈何探究的眼神。窗外的晚风从纱窗钻进来,带着点夏夜的凉意,吹动了窗帘边角。他看着冰箱里那串青提在灯光下泛着的绿光,心里忽然浮起个模糊的念头,却又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不清楚。”他摇了摇头,把抱枕往怀里紧了紧,“可能……只是刚好住这儿吧。”
沈何撇撇嘴,显然不太信,但见苏钥没再多说的意思,也没追问,只是起身去厨房拿了个洗好的青提递给他:“先吃颗提子润润喉,甜得很。管他为啥搬来,反正住得近,以后还能经常遇见呢。”
苏钥接过青提,指尖碰到那冰凉的果皮,水珠顺着指缝滑到手心。他把提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谢景怀那个纯白的头像——干净得像落雪,却又在不经意间,悄悄融进了他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