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沈何收拾完碗筷,把客厅灯光调暗了些,一屁股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盯着苏钥裹着毯子的样子,突然一拍大腿:“今晚我在你家睡。”

    苏钥刚要摇头,就被他瞪了回去:“别跟我扯什么‘不方便’,你这烧刚退下去,半夜要是又烧起来怎么办?我在这儿守着才放心。”他说着就从包里翻出备用睡衣,“我带了换的,就睡沙发,你老实躺你的。”

    苏钥看着他不由分说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沈何这才满意,转身去浴室洗澡,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不许偷偷起来瞎折腾,好好躺着!”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苏钥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青提抱枕,后颈的热意确实退了不少,可脑袋清醒得厉害,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缴费单,外婆住院的费用还差一小半,医生说下周就得补齐。

    窗外的夜市该出摊了。前阵子他在夜市摆了个小甜品摊,提拉米苏卖得最好,一晚能多赚不少。他心里盘算着,悄悄起身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翻出面粉和奶油——上周特意备着的材料,原本打算这周末做的,偏偏昨天淋了雨发烧,耽误了。

    水声还在继续。苏钥踮着脚把烤盘找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细砂糖,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刚把蛋液倒进碗里,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苏钥?你在厨房干嘛?”沈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一眼就看见厨房亮着的灯,还有那个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身影。

    苏钥手一抖,打蛋器差点掉在地上。

    “我靠!”沈何几步冲过去,看清台面上的奶油和面粉,嗓门瞬间拔高,“你烧还没全退呢,折腾这些干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拉苏钥的胳膊,“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沈何,你听我说。”苏钥按住他的手,指尖还沾着蛋液,“外婆住院的费用还差一些,夜市这时候人最多,我做两盒提拉米苏带去,能多赚点。”他抬头看着沈何,眼神里带着点恳求,“我烧退得差不多了,没事的。”

    沈何皱着眉,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瞥了眼台面上的材料,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泄了。他知道苏钥的性子,认准的事倔得很,尤其是为了外婆,更是半点不肯含糊。

    “你呀!”他没好气地戳了戳苏钥的额头,转身去拿围裙,“逞什么能?手还抖呢。”说着把围裙往身上一系,他撸起袖子,“奶油打发到什么程度?蛋清要打到硬性发泡?”

    苏钥愣了愣,看着他熟练地接过打蛋器,才反应过来:“你……”

    “看什么看?”沈何一边打蛋清一边瞪他,“难不成让你一个病号自己去夜市?我陪你。不过说好了,你只负责看着,体力活归我,卖完赶紧回来睡觉,不许硬撑。”

    苏钥心里一暖,低头笑了笑,拿起筛粉器:“蛋清要打到提起有小尖角。”

    厨房里很快飘起黄油和可可粉的香气。沈何虽然嘴上抱怨“早知道不答应了,半夜还得陪你当小贩”,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着倒奶油、撒可可粉,忙得团团转。

    烤箱“叮”地一声提示预热完成时,沈何突然想起什么,从冰箱里抓了颗青提塞到苏钥嘴里:“补充点维生素,省得等会儿晕在夜市。”

    苏钥含着甜津津的青提,看着沈何系着他的小熊围裙、头发还没吹干的样子,心里那点因生活重压而起的酸涩,突然就被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冲散了。

    等两盒方方正正的提拉米苏做好,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保温箱时,沈何已经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苏钥身上:“走了,小贩搭档,今晚争取卖个精光!”

    夜风穿过楼道,带着夏夜的凉爽。沈何拎着保温箱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苏钥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好像都比平时暖了些。到了夜市,刚出摊就涌满了人,烤串的油烟混着糖水的甜香在空气里炸开,喇叭里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裹着晚风滚过来。

    沈何找了个靠墙的空位,麻利地支起折叠小桌,把两盒提拉米苏摆得整整齐齐,又从包里翻出个小牌子写上“手工提拉米苏,现做现卖”,拍了拍苏钥的肩膀:“你就乖乖坐这儿当吉祥物,负责貌美如花,剩下的交给我!”

    苏钥被他按在折叠椅上,怀里还塞了个温水袋——是沈何临出门前灌的温水,怕夜市风凉。他看着沈何系着小熊围裙在摊位前转悠,一会儿扯着嗓子喊“刚出炉的提拉米苏,甜而不腻嘞”,一会儿蹲下身给路过的小朋友递试吃小勺子,忙得像个陀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刚坐没十分钟,沈何突然从包里翻出个体温计塞过来:“夹好,我看看烧退没退干净。”他一边给客人打包,一边盯着苏钥的手腕,“不许偷偷拿出来啊,数到六十才能摘。”

    苏钥无奈地照做,指尖刚碰到冰凉的体温计,就见沈何又摸出片降温贴,撕开包装往他额头上一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开,苏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沈何却按住他的后颈不让动:“别动!医生说物理降温效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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