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钥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攥紧了书包带。谢景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沉了沉,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那两个黑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同时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谢景怀身上,随即又若有似无地扫过苏钥,带着审视的锐利。
谢景怀不动声色地往苏钥身边靠了半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他半挡在身后,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什么事?”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了苏钥的方向,动作隐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苏钥看着谢景怀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清楚这场景不该留,他轻轻拽了拽谢景怀的校服袖口,声音轻得像风:“我先回去了,不,你……你别打架。”
谢景怀侧头看他,眼底的冷意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苏钥手背上极轻地碰了碰。
苏钥转身开门,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听见身后黑衣人压低的声音:“小少爷,谢总让您务必回家一趟。”关门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正看见谢景怀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黑色的发梢在暖光里泛着冷意,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门彻底合上的声响落定,黑衣人才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强硬:“小少爷,谢总在老宅备了晚饭,让您现在就过去。”
谢景怀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院子里的感应灯被动静惊动,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地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过苏钥手背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微凉的体温,像一片轻轻落在心尖的羽毛。
最终,他喉结微滚,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跟着黑衣人走出院门。铁门“吱呀”一声轻响,将身后那片带着暖光的小院子和空气中残留的甜香,都轻轻关在了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老旧居民区,窗外的景致从斑驳墙皮变成雕花栏杆。谢景怀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脸,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刚才苏钥担忧的眼神——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够难了,还总想着担心别人。
老宅的餐厅里只亮着一盏吊灯,暖黄的光打在红木餐桌上,精致的餐具泛着冷光。谢川坐在主位,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看到谢景怀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对坐无言,只有银质餐具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饭吃到尾声,谢川才慢悠悠放下筷子,目光像淬了冰的刀,落在谢景怀身上:“最近没回家,日子过得挺滋润?”
谢景怀擦了擦嘴角,抬眼时嘴角噙着抹极淡的笑,语气听不出情绪:“还行,没你在外面过得滋润。”
谢川扯了扯嘴角,深深看他一眼,话锋一转:“听说交了新朋友?”
谢景怀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眉头微蹙,没说话。
“交朋友我不管,”谢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刻薄,“但是有些人你碰不得,比如那个杀人犯的儿子。你交了这种朋友,你觉得你还对得起你妈?”
“杀人犯?”谢景怀猛地攥紧水杯,指节泛白,杯壁被捏得咯吱作响,声音里压着冷意,“谁是杀人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妈?你还有脸提。”
谢川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眼神阴鸷:“你给我闭嘴!”
谢景怀没再理他,转身大步上楼,“砰”地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赵叔,”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火气,“帮我找两个人盯着苏钥,一定要盯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赵刚无奈的叹息:“小景,你这又是何必?谢总已经盯上他了,你现在护着他,万一被谢总发现了怎么办?被他发现了,他罚的还是你。等我们找到证据,整个谢家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证据可以找,但苏钥不能出事。”谢景怀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心,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赵叔,算我求你。”
赵刚在那头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好好好,我这就安排,你在老宅尽量不要跟你爸起冲突。”
挂了电话,房间里只剩下谢景怀的呼吸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植被,记忆像被撕开的口子,汹涌而出。
小时候的日子总是伴随着皮带抽在身上的疼。直到那次被谢川打进医院,妈妈周晚红着眼眶,挡在他身前,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喊“离婚”。谢川大概是觉得尊严受了辱,竟真的放了手。
妈妈带他搬进一间洒满阳光的小房子,墙壁上贴满他画的画,厨房里总有甜滋滋的蛋糕香。他身上的旧伤慢慢褪去,晚上也不再做噩梦,他以为那就是永远。
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