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谢景怀指尖触到琴弦时的微僵，记得他低头看指位时认真蹙起的眉峰，记得自己握着他的手调整姿势时的触感，也记得谢景怀转头看他时，眼里盛着的月光和笑意，像颗被温水泡软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开甜意。
思绪像被风吹动的棉絮，轻轻软软地飘着，吃播视频的声音渐渐模糊，苏钥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伴着嘴角浅浅的笑意，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时，苏钥准时醒了过来。他按部就班地洗漱、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没有倦意，耳尖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未褪的热意。换好校服背上书包，他走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心里忽然莫名地跳了跳。
轻轻拉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怔。
谢景怀就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早餐袋，豆浆的热气顺着袋子缝隙往上飘，在晨光里氤氲成淡淡的白雾。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绿色校服外套，领口系得整齐，看见苏钥开门，嘴角弯起一个浅淡却清晰的弧度：“早上好。”
“早。”苏钥下意识地应道，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早餐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买了这么多？是给陈宇他们带的吗？”
谢景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袋子，又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随便买的。”他往前递了递袋子，指尖擦过苏钥的手腕，“你要是吃不完，剩下的……可以考虑喂猪。”
他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剩下的给陈宇吃。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伸手接过两个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豆浆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吃不完这么多的。”他小声嘀咕，却还是把袋子稳稳抱在怀里。
谢景怀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眼底笑意更深，转身和他并肩往楼下走。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胳膊不经意碰到一起，又轻轻分开，空气里飘着豆浆的甜香和小笼包的热气，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走进校园时，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路上遇见几个同学和他们打招呼，谢景怀只是淡淡点头。苏钥吃得太认真，下台阶时脚下一绊，谢景怀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胳膊一下。
苏钥低头看了眼两人相触的地方，心跳又快了半拍。抬头时正好对上谢景怀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盛着晨光，温柔得像昨晚的月光。他抿了抿唇，心脏跳得很快。
苏钥刚把书包放下，沈何就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他桌沿，脸皱成个苦瓜：“钥哥，救命啊！下礼拜期中开考，我书都没翻几页，这要是考砸了，我妈能把我零花钱全扣了！”他晃了晃苏钥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眨眼睛，“你可得救救我，晚自习给我补补？我保证认真听，再也不摸鱼了！”
苏钥无奈地笑了笑，拿出课本的手顿了顿：“平时让你别总惦记着玩……行，晚自习我帮你划重点。”
“我就知道钥宝最好！”沈何瞬间精神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我这次真得努努力。你想啊，要是咱们四个——我、你、陈宇，还有谢景怀，能分到同一个班多好？”
提到谢景怀，苏钥指尖微顿，耳尖悄悄热了起来，他低下头翻书，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嗯，得努力才行。”
早自习的读书声漫过教室，谢景怀不知何时坐在了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苏钥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握着笔的手，忽然想起昨晚他学吉他时指尖的微僵，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操场上就热闹起来。高二1班和二2班的学生凑在一块儿，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整队，嗓门洪亮：“男生测1400米，快点活动开！”
沈何立刻拽住苏钥的胳膊，一脸紧张：“钥宝，你悠着点！你那体能，跑八百米都喘，这1400米可别硬撑，不舒服就立马停，听见没？”
陈宇也凑过来帮腔：“就是，成绩不重要，别晕在跑道上。实在不行我陪你慢慢跑？”
苏钥被两人唠叨得有点无奈，哭笑不得地点头：“知道了，我有数。”他下意识往旁边看，谢景怀站在不远处的队伍里，校服外套拉链拉得笔直，正低头系鞋带，侧脸冷淡淡的，好像对周围的喧闹毫不在意。可苏钥总觉得，刚才那瞬间，谢景怀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他这边。
男生们站在起跑线上，苏钥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哨声一响，一群人瞬间冲了出去，苏钥落在中间，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跑。前1000米还算顺利，风从耳边掠过，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隐约看到前面谢景怀的背影，跑得稳而快，始终保持在前三的位置。
可到了后400米，双腿忽然像灌了铅，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泛起涩意。眼前的跑道开始晃动，同学们的加油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