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遥远，画面像被打了马赛克，一黑一白地闪，他使劲眨了眨眼，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往前挪。

    谢景怀跑在前面，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他知道苏钥体能不算好，从起跑就没敢跑太快，刻意留着些力气。跑到1000米折返点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苏钥落在后面，脚步虚浮，身体晃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栽倒。

    心脏猛地一紧，谢景怀几乎没多想，脚步瞬间加快，越过几个同学，径直冲到苏钥身边。他伸手稳稳扶住苏钥的胳膊，入手一片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轻颤。

    “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钥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清是谢景怀，他咬着牙想挣开，却没力气，只能哑着嗓子说：“谢谢……”话音刚落，一阵更强烈的晕眩袭来，他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谢景怀身上靠。

    谢景怀立刻收紧手臂，将人半扶半揽住。他腾出一只手，飞快地摸向自己的校服口袋，指尖摸到那个熟悉的小糖盒，打开，捏出一颗青提糖。他微微低头，看着苏钥苍白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将糖塞进他嘴里：“含着。”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苏钥迷迷糊糊地含住糖，喉咙的干涩似乎缓解了些。他能感觉到谢景怀的手还扶着他的胳膊，力道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停，慢慢走。”谢景怀的声音就在耳边，比平时更沉一些。他半扶着苏钥，调整着脚步，陪着他一点点往前挪。跑道旁的喧嚣好像都静止了，苏钥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谢景怀落在他耳边的轻语，以及舌尖那抹化不开的甜。

    终点线就在前面，谢景怀扶着他穿过线的那一刻，苏钥腿一软，差点真的倒下，被谢景怀稳稳揽住。他靠在谢景怀怀里，晕乎乎地睁着眼，看见谢景怀低头看他，眼底的冷淡不知何时散去了，只剩下清晰的担忧，像晨光落在湖面，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不远处还没开跑的女生们看着这一幕，悄悄凑在一起嬉笑，有人小声说：“小情侣99！”

    苏钥耳尖几乎是瞬间窜起一阵热意，那声“小情侣99”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漾开细碎的涟漪。他原本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指尖握着矿泉水瓶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瓶身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些发烫的温度。

    他没回头去看那群女生，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只是耳根悄悄染上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偏头喝水时，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身旁的谢景怀，见对方正低头看着他的膝盖，似乎没留意那边的嬉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稍微安了安心。

    指尖的青提糖甜味还没散尽，混着矿泉水的凉意漫过舌尖，他垂下眼睑，将侧脸转向跑道的方向，假装没听见那句让心跳乱了半拍的话，只有微微发烫的耳尖泄露了一丝不自在，清冷的眉眼间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声起哄只是风过草动，没在他心上留下太多痕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舌尖的青提糖还在慢慢融化，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里那片因晕眩而起的慌乱，也一点点被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