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能捕捉到气流中细微的震颤,耳朵能听见百米外肉块摩擦的沙沙声,握刀的掌心传来钝重的触感,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劈在血肉最坚韧的纤维上……
他甚至能凭这触感判断,刀刃是否彻底斩断了再生的根基。
炼狱的脚步声如战鼓般在车顶震荡,每一次挥刀都带起灼热的气浪,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炭治郎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气浪的轨迹,在炼狱的火焰斩碎左侧袭来的触须时,他便及时挥刀斩断右侧的突袭,两人的呼吸节奏竟在不知不觉中重合,像一首无需言说的战歌。
列车长惊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刺破了车厢的嘈杂。
炼狱闻声猛地转身,金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车顶,在触须即将缠上那颤抖的身影时,一把将其扛在肩头。他足尖在摇晃的车厢连接处一点,借着反作用力跃向伊之助所在的车厢,落地时稳稳当当,只留下一句沉朗的吩咐:“看好他!”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冲上车头。
“灶门少年,就是现在!”
炼狱的怒吼与刀身劈开肉墙的爆响同时传来。炭治郎感觉到前方的阻碍骤然减弱,那股属于鬼的核心气味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气,父亲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在雪夜里挥舞着神乐刀的男人,动作轻盈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力量。
“父亲,保佑我吧。”
他在心中默念,紧握日轮刀的手骤然发力,呼吸节奏陡然一变,不再是水之呼吸的平缓流转,而是带着火焰般的灼热与急促。
“火之神神乐——碧罗之天!!”
刀身划破空气的瞬间,竟燃起了淡红色的虚影,如同真正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跃。那轨迹蜿蜒如天女散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精准地斩向机车车底架最深处——那里正是魇梦与列车连接的核心,也是它真正的脖颈所在。
车顶的炼狱猛地侧头,尽管闭着眼,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呼吸节奏。那不是炎之呼吸,却比炎之呼吸更古老、更炽热,刀风擦过空气的滋滋声,像极了点燃的引信,让他体内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呜啊啊啊——!!”
魇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列车都在剧烈颤抖。车厢壁上突然炸开无数裂口,紫红色的血肉凝聚成无数只手,指甲尖利如刀,疯了似的抓向沉睡的乘客,仿佛要拖所有人一同坠入地狱。
“休想!”
炼狱猛地睁开眼,金瞳在昏暗的雾气中亮如火炬。他扎稳马步,双脚如钉在车顶,任凭列车如何颠簸都纹丝不动。日轮刀在他手中化作流转的火焰,每一道刀光都对应着炎之呼吸的一型——从贰之型的升天炽炎到玖之型的炼狱,火焰层层叠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墙,将那些扑向乘客的血手尽数烧成灰烬。
车头在剧烈的扭动中骤然抬起,铁轨摩擦的火花溅起三米多高,整辆列车眼看就要侧翻。炼狱的怒吼响彻夜空,所有火焰刀型同时爆发,强大的气流与车头相撞,竟硬生生将倾斜的车身稳住了几分,车厢里的乘客虽被晃得东倒西歪,却暂无性命之忧。
炭治郎站在由血肉构成的车头残骸上,怔怔地看着炼狱那仿佛发着光、如山峦般可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直到伊之助的怒吼划破耳膜,他才猛地回神——
“炭次郎——!”
身后风声骤起,带着尖锐的破空气息。炭治郎下意识回头,只见列车长双眼赤红,手中紧握着一根闪着幽光的尖锥,那尖锥分明是用鬼的牙齿打磨而成,正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刺来。
伊之助的身影如旋风般冲来,双刀交叉成十字,精准地挡在炭治郎身后。
刚才的一瞬间,他冥冥间想去寻找炭治郎。遵从本心去到车头,便看到这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想也没想,他径直冲了上去。
“铛”的一声脆响,尖锥被震得脱手飞出,他反手一拳砸在列车长面门,将其狠狠弹开,野猪头套下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居然偷袭!”
列车长摔在地上,口鼻淌血,却仍疯癫地嘶吼:“不要妨碍我的美梦!”
伊之助上前一脚将其踹晕,拎着后领就要丢到一边:“别管这混蛋了!”
“等等!”炭治郎急忙制止,“谢谢你,伊之助。但我们不能让他死了。”
“你这家伙!”伊之助猛地转头,野猪头套都跟着晃动,“他刚才可是想杀了你啊!”
“我知道。”炭治郎蹲下身,轻轻按住列车长流血的额头,声音平静却坚定,“但他也是被鬼操控的受害者。我们是猎鬼人,要保护这些无辜的人。”
伊之助狠狠“嘁”了一声,别过头去,却终究没再反驳,只是烦躁地用刀划拉着旁边的肉壁。
就在这时,列车猛地向上一颠,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起。炭治郎和伊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