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着的少年原本还皱着眉,左眼难耐地闭着,可鬼这猛地一转,让他的脸庞瞬间暴露在闻声赶来的厂篷众人眼前。
炼狱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居然是有一郎?!他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待晕眩过去,有一郎抬眼,吃惊地望着面前的炼狱,嘴角抽搐。
来得这么快?!
本来因为突然犯头痛、被一只小鬼抓住就已经够丢人了,计算错了炼狱来这里的时间更是让有一郎无地自容。
无辜地鼓起腮帮看着炼狱,有一郎人生头一次体会到如果有个洞恨不得钻进去的感觉。
“别、别动他!”
想起有一郎为了救他不惜暴露自己猎鬼人的身份,阿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对着鬼嘶吼。
眼角余光瞥见鬼身后那抹火红的身影,有一郎曾经也穿过的深色队服让他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那个,你是鬼杀队的吗!救、救救他,拜托了!”
阿辰的胳膊上,几道青紫色的手印格外明显,袖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皮肉外翻,渗着血珠。休息室的白墙上,喷溅状的鬼血星星点点,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角落,带着股腥甜的铁锈味。
不过一瞬,炼狱已将眼前的景象在脑中飞速整合:阿辰衣服的裂口,墙上的鬼血,有一郎胸口的孔洞和被挟持的姿态,还有地上那把随意躺在一旁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日轮刀和备用匕首——显然是有一郎的武器。
真相昭然若揭:刚才在休息室里,这只鬼本想袭击普通人阿辰,是有一郎为了保护他,自愿丢掉武器做了人质。
那胸口上的血洞,以有一郎的身手不可能让自己受伤,大概就是嗜血的鬼对猎鬼人的报复。
炼狱的呼吸沉了下去,握着刀柄的手骨节泛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这骤然凝聚的怒气而变冷。
“又是猎鬼人?”鬼舔了舔嘴角,尸绿色的眼冒着诡异的光。
“孩子!”班长和其他工人赶来,着急地大喊。
“你们退后!”炼狱伸手护住身后众人。
“班长!”阿辰哭道:“有一郎,对不起!”一想到之前自己在鬼袭击过来时,居然愣在原地,来做客的友人不得扔了武器,他就想扇自己一耳光。
怎么能让比他年纪小的孩子为了保护他受伤?
“混蛋,放开那孩子!”班长无计可施。
“放开那个少年!”炼狱杏寿郎和有一郎对视,眨眼间便确定对方所想,交换了战术。
鬼轻蔑的说:“真是好大的口气。呕……这是什么味道!”
它低下头去看到一盒便当,正要抬脚踩上去,原本被它牢牢挟持住的小子忽然动了。
有一郎的动作快出残影,仿佛完全感觉不到深入左肩的异物,猛地抬手,死死绞住鬼的手臂,借着对方分神的瞬间,硬生生将那些深陷皮肉的手指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涌出,他紧接着伸腿一扫,精准地绊在鬼的脚踝上。
鬼猝不及防,“咚”地摔在地上,有一郎紧跟着扑上去,膝盖狠狠抵住它的背部,将那截扭曲的脖颈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炼狱杏寿郎拔刀出鞘,刀身裹挟着烈焰的热浪,“唰”地劈下——鬼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错愕。
“不……明明,我可是……最快的……”
所有动作发生在眨眼之间。
工人们举着工具,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鬼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有一郎,没事吧!”炼狱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他。掌心触及之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黏腻的温热顺着指缝往外渗。
阿辰跌跌撞撞跑过来,膝盖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也顾不上,抖着手想去碰有一郎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直哆嗦:“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有一郎染血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有一郎,掏出一颗棕色的东西塞到嘴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止血,没事人一样对他笑笑:“放心吧,不疼。比起我,你的手怎么样?”
他扫了眼阿辰手臂上青紫色的手印,递给他一盒软膏:“有一郎大人特制药膏,送你啦。”
阿辰抹了把眼泪,小心接过。
见有一郎没事,炼狱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抱歉惊扰了各位。这只鬼已被清除,后续会有鬼杀队的人来处理现场,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辰身上,“这位少年,请不要担心。有一郎受的伤不算严重,及时处理便无大碍。这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