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炼狱像片被风托起的叶子,滑翔了足足数百米,最终轻巧地落在了那片灯火通明的修理厂附近的铁轨上,安然无恙。
车掌扒着车门,望着远处那抹逐渐清晰的身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炼狱就着身边一盏路灯的光线,沿着铁路向修理厂走去。鎹鸦随即赶到,落到炼狱杏寿郎的肩上。
他们离修理厂只有仅仅五十米。
拎着便当走近,乌黑的鎹鸦默契地飞上房梁,,借着夜色的掩护进行先一步探查。
炼狱杏寿郎则径直走到无限列车车头,抬头用视线描绘银白金属无机质的光泽。“无限”二字金灿灿的,特别引人注目。
“无限列车……”
原来如此,确实还残存着些许鬼呆过的感觉。
“喂,那边的人!”炼狱循着声音看去。
“这里可是禁止入内的啊!”
“呀!你好,我是受铁路管理局委托,来给你们送便当的。”炼狱撒谎张口就来,语气相当正直。
虽然正常情况下,便当不是这个时间段送来,但是这个年轻人莫名让人信服。
修理班长一边疑惑,一边向后面忙碌的同僚大喊:
“喂,有人送便当来!”
清冷的厂篷逐渐变热闹了,后面三三两两工人浑身是土的走来。
脸上脏兮兮的班长为大家分发,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走来,他喂了一声,递过去两盒便当:“给在休息室休息的阿辰和他女朋友送过去。”
“是,班长!不过都说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小伙子精神的接过,替他朋友辩解了一句,乐呵呵的走了。
“哼,我看他长得漂亮调侃一句不许啊?”班长没好气地对小伙子的背影笑骂。
“无限列车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炼狱趁机追问,目光落在班长身上。
班长双手叉腰,胸膛挺得笔直,带着几分敬佩望向周围工友们忙碌的身影——厂房里到处是散落的工具,几位师傅正蹲在列车底盘旁敲敲打打,火花时不时溅起。
他有些骄傲的看向大伙们的杰作:“嘿,明明列车本身不可能有问题,城里却都在传什么吃人列车,我们当然不甘心了。”
“所以,既然决定要恢复运行,那就要做好最齐全的维护,再把它送走。”不再年轻的中年男人说话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眼底透着几分少年般的意气风发。
炼狱杏寿郎闻之一愣,看向班长:“恢复运行?”
“啊。对,就是明天晚上!所以我们才……”
班长的话还没说完,炼狱的脸色骤然一沉,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厂房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有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猛地炸开——
“啊啊啊啊!”
是刚才送便当的面容清秀的小伙子的声音。尖叫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惊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叫声响起的同一时间,炼狱杏寿郎动了。他像一道红色的火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声音来源时,就已经冲破人群,朝着角落疾冲而去。
要站在屋架上大叫:“鬼!有鬼!”
一阵急促的振翅声由远及近,带着风的呼啸掠过屋架。一道乌黑的影子急坠而下,稳稳落在旁边的斜梁上,翅膀还半张着没完全收拢,正是另一只鎹鸦。
先来的鎹鸦被这动静惊得侧过脑袋,警惕地歪了歪喙。
后来的鎹鸦却显得格外镇定,它抖了抖沾着夜露的羽毛,弯钩似的爪子在钢梁上抓出细微的刮擦声,随即探出橙黄的爪尖,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卷紧实的纸条——纸边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收着的。
“嘎!”先来的鎹鸦突然兴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认出来者是常一起传递消息的同僚,瞬间收敛了警惕,嗓音都亮了八度,“おかえり!”
它伸长脖子,用喙尖轻轻叼住那卷纸,爪子还不忘在梁上蹭了蹭,像是在拍对方的肩膀。
鎹鸦冈映理则点点头,回应:“要!”
另一边。
送便当的小伙子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墩坐在地上,手里的牛锅便当脱手摔在水泥地。
休息室的铁门被撞得敞到最大,门轴还在“吱呀”作响。角落里,穿背带裤的阿辰正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着柄银光闪闪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面前的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动他……”
那鬼原本背靠着休息室的门,一只手臂死死钳制着怀里的人,听见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它脖颈诡异地扭动着,脸上挂着贪婪又残忍的笑,指节深陷进被挟持者的左肩——那处的衣服已被深红的血液浸透,顺着手臂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