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深吸一口气,“时透家家训是记录守度,为人守朴。所以先祖在战火中另寻出路,举家搬迁到了景信山,开始世世代代从业伐木。”
“那些典籍,则藏在山涧的一片银杏林里。我是家中长子,父亲在世时曾把藏匿地点告诉了我,前些时候我回到老宅,翻阅了一下。”
他看向微张着嘴,面露茫然的无一郎:“藏有古书的百年银杏树叶片特殊,线索在你的御守里。”
无一郎下意识碰了碰被妥善安置在腰间的御守。失去记忆的他完成一项任务后每每触碰这绵软的布料,只要抚弄上面一针一线绣上的针脚细腻的「無」字,就会觉得哥哥在他身边,躁动的心总是能瞬间安定下来。
虽然有一郎总是不停强调这个御守是从一位阿婆那里买来的,但无一郎总觉得,这是有一郎亲手绣上去的。
毕竟,这小小的绣字里,隐晦的爱几乎要溢出来了。
周遭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轻响,连风都似怕惊扰了什么,悄悄绕开了纸窗。有一郎端坐其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将众人的心神都牢牢牵住。
柱们平日里多是浴血搏杀的硬汉,能够静坐着数个时辰去提升剑技,但少有静心听他人讲述历史的时候。此刻大家却都忘了言语,音柱托腮,水柱垂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炼狱杏寿郎眼中的火焰似乎柔和了几分,甘露寺蜜璃的嘴角噙着好奇,连一向冷硬的不死川实弥,紧绷的下颌线也悄悄松弛了些许。
所有人都沉浸在有一郎平和的叙事里,明明内容是一个家族百年来跌宕起伏的辛密,却仿佛跟着他的声音走进了宁静的山林。
而知晓一切前因后果的产屋敷耀哉,只是静静地望着有一郎。他唇边漾着一抹温柔,像映着月光的湖面。
或许他心中有一丝对命运之奇妙的感慨吧。眼前这个讲述着的少年,他的存在本身,就已是一段值得被好好聆听的故事。
产屋敷世代相传的预知之力,能让他见到一些模糊的未来。而几年前,天音的一场拜访,将原本注定的结局全盘打乱。
产屋敷耀哉发觉,他眼前的未来,因为一对兄弟的存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他们兄弟来到鬼杀队之后,他选择先观察一下两人。哥哥的心思杂乱无章,一直在纠结去留,却甘愿为了失忆的弟弟和他人的善意留下。弟弟的内心则是一潭死水,明润的珍珠深藏其中,待主人亲自寻得。
再后来,哥哥主动来找他,并将许多骇人听闻的真相告予自己。
正如他所料,神明并不会拯救任何人,但人的意志却是星星之火,永继不灭。
因恶鬼而死的人,为斩杀恶鬼奋斗终生的人……他们的意志,让原本早已沉睡在泥土里的孩子,带着他生前与死后的全部记忆,和伊邪那美做了场交易。
死后的世界、吗……
产屋敷耀哉垂眸。
这“死后的世界”太过虚无缥缈,现实中,大家都是有惨痛经历的人,若是将这一点透露出来,难免引发内心的混乱。
有一郎仅跟他提了一嘴,便不愿多说,想必也是怕惹出乱子。若是鬼舞辻真的能够在他们这一代被打败,死者获得慰藉,到那时,再公开“彼世”的存在倒也不迟。
并且死亡的话题太过禁忌,有一郎也许是受到了限制,在现世不能多谈。
他故去的、可爱的孩子们,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珠世对鬼舞辻的血很有研究,不如说她百年来都是怀着杀死鬼舞辻的心在活着。”
有一郎继续说道:“珠世小姐与我能建立信任,源于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终结鬼舞辻的罪孽。在交谈中,她告诉我百年间偶然得知产屋敷主公的身体状况,推测产屋敷家族的诅咒或许与鬼舞辻的出现息息相关。”
“她推测,这种诅咒本质上是鬼舞辻力量对产屋敷血脉的侵蚀。而缓解之法,需要鬼舞辻失活的细胞——具体来说,只需从任意鬼身上取一点细胞,经阳光暴晒至化为灰烬,即将气化的一瞬间将其转移到阴影处,便能提取出中和诅咒的关键物质。”
这话一出,柱们皆是一惊。蝴蝶忍更是皱了眉,浑身冷汗,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以鬼之细胞为药引,这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当时主公大人听后,当即决定一试。”
有一郎的声音低了些,“他抽了一点血交给我转赠珠世小姐。没过多久,消息传来:显微镜下,主公的血红细胞与白细胞都恢复了健康活性,细胞分裂速度也明显加快,不再是之前那种衰败的状态。”
“珠世小姐据此调配了药剂,我第一时间送到了忍小姐那里。”有一郎看向蝴蝶忍,“经她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才送去给主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