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走,”有一郎拐了个弯,“带你去看看我说的那对兄妹。”
山路渐陡,溪边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快到山腰时,远远望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溪边打水,女孩扎着双丫髻,男孩比她矮半个头,正踮着脚帮姐姐扶水桶。
“就是他们,”有一郎往那边扬了扬下巴,“上次路过时见他们被鬼缠上,那女孩抄起扁担就敢往上冲,手劲可狠了。”
无一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轻声问:“他们的父母呢?”
“没细问,”有一郎顿了顿,“但估计……不在了。”
说话间,那对兄妹似乎察觉到动静,齐刷刷望过来。女孩立刻把弟弟护在身后,手里的扁担横在胸前,警惕地眯起眼。有一郎抬手示意无害,拉着无一郎慢慢走近。
“别怕,我们是鬼杀队的。”他晃了晃腰间的日轮刀鞘,“上次没来得及说,你们要是想学着保护自己……”
话没说完,女孩突然瞪圆了眼,指着他们身后:“那、那是什么?!”
有一郎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山林的阴影里,竟腾起一股浓黑的雾气,隐约有腥甜的气味飘过来。是鬼的气息,而且比寻常的要重得多。
“无一郎,”他瞬间沉下脸,拔刀的动作快如闪电,“带他们往山下跑,去刚才那家餐馆躲着,告诉老板娘锁好门窗。”
无一郎没动,反而也握住了刀柄:“一起。”
“听话!”有一郎的声音陡然严厉,薄荷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急,“我有预感,这只鬼不简单,你得先保证他们安全。”
他推了无一郎一把,自己已经冲了出去。日轮刀划破空气的锐响里,带着霓之呼吸特有的流光。无一郎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吓得发抖的兄妹,咬了咬牙,拉起两人的手就往山下跑。
山风里,隐约传来刀刃碰撞的脆响,还有有一郎低喝的声音。无一郎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声里,忽然清晰地响起刚才在餐馆里,有一郎说的那句“当然长得像,我们是兄弟嘛”。
他攥紧了那两个孩子的手,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却跑得更急了。
跑到餐馆门口时,无一郎的肺像要炸开,手心被两个孩子攥得发疼。他推开门就冲老板娘喊:“锁门!看好他们俩!”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两个小孩脸色煞白,二话不说就拽过塞进里屋,沉重的木门闩被“咔嗒”扣上。“你们先进里屋!”她指着后厨的储藏室,那里堆着腌菜缸和干柴,墙角还有个通风的小窗。
安置好兄妹俩,无一郎转身就往大门口跑。刚摸到门帘,手腕就被老板娘抓住了:“你去哪?你哥哥呢!”
“他一个人……”无一郎的声音仿佛结了冰,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山林的方向。
他知道有一郎的性子,越是棘手的对手,越会把人护在身后。可他如今也是柱,是握刀两月就成柱的天才霞柱。要论资格,他比谁都更该站在有一郎身边。
即使从前的记忆失去了,感情上也变得无比迟钝,他也能从有一郎讲话过分的外表下看到纤细的内心。
储藏室里传来男孩压抑的哭声,女孩在小声安慰。无一郎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扒着木框往外看。太阳已经落下,余晖把山林染成金红色,却照不透那片浓黑的雾气。
突然,雾气里炸开一道刺眼的光——是霓之呼吸的虹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像把整个天空的晚霞都揉了进去。紧接着,是锁链崩断的脆响,混着鬼凄厉的嘶吼。
无一郎下意识握紧了柴刀。
没过多久,雾气开始散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轻快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日轮刀已经收回刀鞘,正是有一郎。
“有一郎!”无一郎推开窗就想跳出去,被老板娘一把拉住。
“等等!”老板娘指着门口,“他自己过来了。”
门闩被从外面拨开,有一郎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点笑意,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解决了。”
无一郎冲过去扶住他,看到他雪白的队服胸前全是血。“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是鬼血,”有一郎摆摆手,目光扫过储藏室,“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女孩探出头,小声说,“谢谢哥哥。”
有一郎笑了笑,眼里并无笑意。刚想说什么,突然咳嗽起来,捂住嘴的左手颤抖着。无一郎吓得眼睛都红了,想扶他坐下,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慌,”有一郎的声音有点虚,却很稳,“那鬼的血鬼术能腐蚀刀刃,刚才硬接了它一下,震到之前的伤了。休息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