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上实战!”
夜幕降临时,花街成了另一番天地。
喧嚣像潮水般涌来,三弦琴的婉转、太鼓的沉响、酒肆里的笑闹、游女的软语……无数声音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整个街区包裹其中。
宇髄天元站在挂着红灯笼的廊下,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闪烁,他看着不远处的有一郎,后者正闭着眼,试图从这繁杂声响里捕捉到某种规律。
“音不是用耳朵听的。”宇髄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是要让骨头记住节奏,让血液跟着重音流动。”
有一郎没有应声,只是握刀的手又收紧了些。白日里练习留下的酸劲还未消退,此刻又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陌生的韵律上,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困难。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放缓。原本杂乱的声响,似乎真的渐渐显露出某种秩序——就像宇髄先生说的,那是音之呼吸的命脉。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个深夜。
凄厉的呼救声突然从巷尾炸开,尖锐得像是能刺破耳膜。但那声音太刻意了,带着一种机械的重复感,像是拙劣的模仿。有一郎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瞳孔里的空洞被警惕取代。
“是鬼。”他低声道,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宇髓天元蹲在屋顶,沉默的看着一切。
巷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一只形貌扭曲的鬼正蜷缩在阴影里,它的口中不断溢出女子的哭声,那声音层层叠叠,形成粘稠的血鬼术,像实质的网一样笼罩着四周。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这混乱的声音扰乱心神,甚至连呼吸都会变得滞涩。
“救命啊……好疼啊……”鬼的哭嚎里夹杂着尖锐的笑,“来陪我吧,大家一起痛苦才好啊——”
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有一郎却莫名想起了花街的韵律。太鼓的重音是破开混乱的支点,三弦的转折藏着变招的契机。与此同时,白日里练习霓之呼吸时的迅疾、雷之呼吸特有的爆发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他的脚步猛地加快,足尖点地的瞬间,带着雷之呼吸独有的惊雷般的疾走之势;刀刃扬起时,霓虹般的流光缠绕其上,那是霓之呼吸的炫丽与精准;而挥刀的轨迹,鬼使神差地契合了某个从花街记来的节奏——快、准、且带着某种撼动人心的韵律。
“难听死了。”有一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刀光乍现,像是将雷电的迅猛、霓虹的绚烂、音波的震颤揉碎后重新锻造,形成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斩击。光芒撕裂了粘稠的血鬼术,如同利剑劈开浊流,精准无误地落在鬼的脖颈上。
“嗤啦——”
血雾溃散,鬼的哭嚎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脖颈出现一道整齐的切口,身体迅速化为灰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有一郎收刀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暗处的阴影里,宇髄天元缓缓走了出来。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玫红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味。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据点在桃山。我因为出身和普通人不同,并不是通过正常方式学习的音之呼吸。如果想要了解更多雷之呼吸的细节,就去找他吧。”
一次次的拜访和出任务交错进行,有一郎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日轮刀像是有了呼吸一样,几乎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好久没有和无一郎独处了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那小子失忆之后居然口齿伶俐了许多,有一郎就有些不爽。
明明是个胆小软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孩子,失忆之后却大变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虽然平时会回时透宅给无一郎做些酱汁萝卜,但两人独处的时间其实很少,几乎都是一个人刚坐下,另一个人就接到任务离开了。装着酱汁萝卜的食盒陪伴无一郎的时间似乎更多一些。
一开始是身不由己,他自己因为伤需要休养,无一郎也没有时间等待。后来他好了,两人却又像是闹了别扭一样,见了面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是他的问题。无一郎好像确实有透露过和他好好相处的意思,但是当时为了不够强而烦闷的自己好像说了一些拒绝他靠近的话,之后无一郎就再也没有像那样试图黏着自己了。
该怎么道歉呢。至少在……之前,不要再留下遗憾了。
要不……带他去吃顿饭?
有一郎犹豫着,双腿已经自发迈向无一郎的房间。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