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哥哥的冷漠让他心寒,似乎曾经有过的指腹轻柔的擦拭和别扭的安慰就像是他自己做过的梦。
不,也许真的是梦也说不定。
心里想着,无一郎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美丽的白发女子。
因为实在太漂亮了,无一郎甚至以为她是白桦树的精灵。
“我是产屋敷家族的主母,产屋敷天音。此次前来拜访,是为说明您兄弟二人的血统而来。”产屋敷天音跟随时透无一郎进入了他们的木屋。
“产屋敷一族世代致力于歼灭世界上所有恶鬼。如今世间有吃人的恶鬼泛滥,您二人身上流淌着鬼的始祖都惧怕的最强剑士的血液,恐受鬼王追杀,主公特托我前来拜访,便是想为二位提供庇护和成长为最强剑士的可能。”
产屋敷天音的双眼太过平静,以至于时透有一郎甚至无法从她那精致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暗自打起十二分警惕来。
与他完全相反,他那天真的弟弟立刻就相信了那产屋敷天音的话,眼睛亮亮的问东问西,脸上充满了对剑士的向往。
也许是有一郎脸上排斥警惕的表情太明显,也或者是无一郎时不时瞥一眼有一郎观察他生没生气的动作让天音意识到了家庭弟位,天音补上一句,“产屋敷家世代承蒙剑士们舍身守护,这份恩情始终铭记于心。若二位愿意给彼此一周时间深入了解,我们将备好庭院客房,供二位静思斟酌。无论决定如何,产屋敷家永远是曾为光明而战者的后辈们的归处。”
天音夫人优雅的行礼后,同二人辞别。
有一郎扶着门框目送产屋敷天音离去,无一郎则追出去好远送别。
去山下镇子用山珍交换物资的事情从来都是有一郎做,他对最近山下有人莫名失踪的消息也有所耳闻,因此在天音夫人讲话时并未打断,而是在核实鬼存在的真实性,以及天音夫人本身的可信度。
虽然听上去十分可信,但天下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对陌生人好的。有一郎深信这一点。
直到太阳落山,有一郎习惯性走去厨房做酱汁萝卜,眉头仍紧皱着在思考。
有一郎还在皱眉,耳边已经传来许久未听过的弟弟雀跃的声音。
“好厉害啊,我们好像是使用起始的呼吸的剑士的后代啊!那个最强的人的后代!”
“呐呐!哥哥,我们去当剑士吧!”
“笃。”菜刀砸到砧板上发出混沌的声响,无一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准备迎接来自哥哥的雨点。
出乎他意料的是,平常对他很刻薄,也不喜欢太多变故的哥哥这次却没有发火。
“那就这样。”
“对不起……嗯?”
有一郎嫌弃又无语地看着他,“她如果下周来,我们就和她一起去看看。不过如果杀鬼很危险,我是不会让你成为剑士的。”
“啊?怎么这样!”无一郎委屈。
“就是这样,你还想不想去了。”
“唔……想。”
“那就听我的。”
又一次下山换取物资时,有一郎特意打听了一下有关镇民失踪的消息。
将要回家时,有一郎瞥见路边摊有一位老婆婆在卖布匹,顺便扯了一张蓝色的回家。
到了家中,有一郎翻出剪刀开始裁剪。兄弟二人的手都很巧,但一个擅长编织、缝纫与砍瓜切菜,另一个则更擅长折叠和握持轻巧的东西。
此时行李都已收拾妥当,难得闲暇时光,无一郎拿着一架纸飞机出去玩了。趁此机会,有一郎打算缝个寓意吉祥的御守。
不一会儿,茶几上出现了两个缝有云霞纹的天蓝色小御守,均纹有他们家门口的金黄色银杏叶。
他抿嘴看了会儿,又往上缝了些什么。
夜深了,晚饭后他们在榻榻米上铺好褥子,有一郎在弟弟钻进被窝之前叫住了他,给他抛去一个装满了银杏叶的御守。
无一郎接住,翻来覆去的看,喜欢的爱不释手。
“好漂亮啊!哥哥,这是你在山下买的吗?”
“路过一个老婆婆的铺子,顺便买了。”
“咦?上面竟然还有个‘无’诶!”
“拜托她给你缝的,免得我们俩搞混了。”
“哇!谢谢哥哥!也谢谢婆婆!”
“要谢就明天早点起床跟我下山谢去,现在,快睡。”
“诶,可是最近天气好热啊,不想跟哥哥下山……”
“行了快睡吧你。”
天气确实很热。两人每天晚上都要很晚才能睡着。无一郎翻来覆去,御守系在衣带上不时被他拿起来摩挲。
太热了。明明还没有入夏,却异常的沉闷,空气似乎都有些凝重。蝉鸣吵得难以入耳。
起来喝口水吧,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