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拂他黑色的卷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日轮刀的刀柄——那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慰藉,唯有握住刀时,才能确认自己仍有存在的意义。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已出远门去灭杀恶鬼,今日却无所事事地坐在此地。
主公的木屐声停在他身侧,他抬起头。
自他成为柱至今,他少有过单独与主公大人谈话的经历,此刻也略有些焦虑不安。
“义勇,还记得你和锖兔第一次来紫藤花家吗?”产屋敷耀哉没有提柱训练的事,也没说鬼患,开口就是旧忆。
义勇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抬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涩意。
“还记得天音拜访麟泷先生的那天吗,你们俩抱着给天音的伴手礼,在门口摔了一跤,米糕撒了一地,你还替他挡了天音递过去的新糕点,说要一起承担。”
义勇脸上有些僵。陈年旧事被当时不在场的主公提起,更让他不知所措。
主公慢慢坐下,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芦苇:
“最终选拔,我记得是村田背着失去意识的你回来。锖兔离去,你三天没说话。义勇,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想——要是你当时能杀一只鬼,锖兔是不是就不会走。或者……你希望能代替朋友死去,对吗?”
义勇的喉结滚动,在主公大人能察觉一切的视线下被点破心思。
主公恢复成幽紫的双眼鼓励地注视着他,眼底温暖的光清澈可见:“义勇,朝前看吧。锖兔那孩子是正直善良的人,他从未怪你。”
产屋敷耀哉摊开手,牵过义勇的手握住。
义勇垂眸看着主公的手,那双手没有斩杀恶鬼的力量,却能轻易触到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但是我不能担任柱的职位……我甚至没有通过最终选拔。”
主公笑了,他没想到如此微小的漏洞义勇也能念念不忘,眼底盛着疼惜,“那需要我再安排你去参加一次选拔吗?想必现在的义勇肯定能轻松通过吧。”
“主公大人,我……”义勇哑然。
“水流独自奔涌会枯竭,只有汇入江河才能长久。有一郎把莺子和锖兔当年给你的口信写下来了,今晚我会让速水奖给你送去,你看看信里是怎么说的——然后明天,试着和大家一起训练,好吗?”
义勇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有一郎在彼岸见过莺子姐姐和锖兔……他们在天堂也一直在看着他……
他颤着声音:“主公大人……您真的相信有天堂吗……?”
产屋敷耀哉露出笑容:“相信吗?比起我个人的意愿,我更愿意相信有一郎的话。”
“昨晚蛇柱大人与风柱大人带着两位甲级队员在外出任务,于一座明治维新就已荒废的城池内发现了大量鬼聚集。随后他们见到了无限城内部的样子,但被拒之门外,未能进入。”
冈映理冈映理收拢沾着晨露的翅膀,灰黑色的羽尖在窗沿上轻叩两下,如是说。抖落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屋内,有一郎和无一郎紧紧挨着坐在矮桌旁。有一郎一边往嘴里塞鲑大根,一边含糊的嗯了一声:“是吗,看来是到时候了啊。那两位队员表现怎么样?”
“风柱大人说勉强能看。”
“不死川先生都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很高的评价呢!训练有效果真的太好啦!”弟弟弯弯眉眼,甜甜的向冈映理笑笑,挥了挥手让小鸟进屋暖暖。
冈映理歪了歪头,用它黑溜溜的小眼睛看了看有一郎不动声色推来的小木碗,跳到桌上,挑出碗里的黄粉虫吃。
自从恢复记忆后,无一郎就像变回了小时候那个烂漫活泼的模样。
不再是那个冷着脸、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霞柱,而是会对着一朵花笑、会因为吃到甜梅子而眼睛发亮的少年,浑身都透着股向外溢的欢快。
此刻他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冈映理吃饭,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飘着细碎的小花。
有一郎瞧着弟弟这副模样,没好气地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拍了一下。掌心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跟不死川哥学风呼的时候,你可没少跟我赌气,现在知道他的好了?”
无一郎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不是失忆了嘛!总觉得不死川先生会把哥哥拐走,才故意跟他对着干的。现在我都记起来了,不死川先生是很好的人,我其实很喜欢他。”
“那就好。”
有一郎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多说,他心里还憋着事,于是转而发问:“直到炼狱先生发来消息的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就会一直在总部待着了,你想好要负责队员们什么方面的训练了吗?”
无一郎碗里的瑶柱与蛋花沉在碗底,还有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