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游郭已是一片焦土,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原本错落有致的屋舍只剩坍塌的梁柱,根本分不清地下安全屋的入口藏在何处,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喔——!”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夜空,他的鎹鸦冈映理扑棱着翅膀从浓烟中钻出,停在一根焦黑的房梁上,歪着头冲他叫了两声,鸟儿的脸上挂着人性化的期待。
“你来了,冈映理。”
有一郎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去,同时回头嘱咐身后的炭治郎三人,
“把身上的紫藤花药水拿出来,沿着路洒,别断了。”
“嗯嗯嗯!”
善逸乖巧地掏出瓷瓶,一边走一边洒着淡紫色的药水,忍不住问:
“可你之前不是说那个什么阵法能压制鬼吗?怎么还要洒这个呀?”
他身旁,炭治郎牵着小小的祢豆子,伊之助则兴奋地举起药瓶,“哇哈哈哈”大笑着往四周狂洒,紫色的药液在月光下划出弧线。
有一郎走在最前面,专注地扫视周围,评估损毁程度。
无一郎和他并肩行走,不时小跳着越过冒着烟的木堆,饶有兴致地回答:
“游郭烧得这么彻底,谁知道地面的阵法还剩几分效力?就算地下的阵基还在,药力估计也蒸发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把藏在下面的人带出来——无惨肯定会派人来查,只是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个上弦。”
在彼岸从珠世那里看到的阵法,本以为只是万不得已的保命手段,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话一出,炭治郎三人顿时收住了声,脸上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和困惑。
无一郎……怎么感觉怪怪的?他居然笑了,还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有一郎不咸不淡的说:“这家伙也想起来前世的事了。”
“……”鱼糕小分队三人顿时噤声,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一开始,他们对有一郎口中的“前世”知之甚少,即使曾经聚餐时聊过,也并没有什么头绪,只是将信将疑地觉得怎样都好,能够为杀鬼之路带来一些变化就无所谓。
此刻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样子,心中满是震惊,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一郎知道他们满心困扰,但此刻他也无心解释,虽然刚刚对无惨放了狠话,但是万一阵法出了问题,这边他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唔,宇髓先生倒是清楚前因后果,但他在与三位妻子重逢后,便带着满身血污先一步赶往产屋敷宅邸汇报战况去了。
作为负责柱训练与全队体能的柱,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宇髓先生处理,对方实在分身乏术。
走了约莫半刻钟,行至一处堆积着黑色朽木的废墟前,冈映理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地面蹦跶两下,急促地叫着。
有一郎立刻驻足,炭治郎也敏锐地嗅到了一缕熟悉的、属于猩猩绯矿石的淡淡金属味,他曾在藤袭山闻到过。
真是久远的记忆呀,自他加入鬼杀队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
善逸抬手蹲下,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地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与压抑的呼吸声。
“就是这儿了。”
“让开些。”有一郎沉声道,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微光,“霓之呼吸·柒之型·流影拂尘!”
剑气裹挟着气流扫过,刀路蜿蜒,绕过障碍,快速寻找到支点,堆积的朽木与碎石瞬间被清空,一块刻着太阳纹路的石板赫然露出。
无一郎立刻上前,双手扣住石板边缘,臂膀肌肉绷紧,将沉重的石板稳稳搬开——一个黑漆漆的井口状入口显露出来。
井下的人们立刻仰头望去,只见满天繁星下,几道身影正俯身看着他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混杂着震惊与恐慌的惊呼和抽气声。
“有一郎君……?”黑暗中,黑暗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一直留在安全屋里安慰众人的鲤夏。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是我。”有一郎蹲下身,对着井下说,“上来吧,战斗结束了。”
井下的人们却没有立刻动,先是一阵死寂,随即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结束了……真的吗?”
“刚才还听到爆炸的声音,我还以为这里要塌了……”
“就是他们毁了……”
他们在地下待了不过一个时辰,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靠近墙壁的人能透过泥土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爆炸与打斗声,这些一辈子困在游郭的男男女女,哪里见过这般末日般的景象?
这短短一个时辰,对他们而言却度秒如年,有人在绝望中想搬开石板逃跑,都被鲤夏死死拦住,生怕一出去就撞上恶鬼。
战斗最激烈时,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