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绝不原谅自己,挫骨扬灰也要把他们从另一边再拉回来。
有一郎越想越烦,望着天空干瞪眼。
今天的月亮是个白玉盘,这份皎洁让他更加烦躁。那个人让他回到这里,却又让一切都随之重来,完全不考虑原本该死的人能不能活下来,也不考虑他到底会怎么样。
若是他最初坚持了离开鬼杀队的想法,又该有多少人被害?
可当感受到怀里弟弟均匀的呼吸,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时,那些翻涌的思绪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想起两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冷的夜晚,他们在北海道出任务碰上了下大雪,只能躲在破庙里,靠着一捆干柴取暖。
无一郎也是这样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只是那时自己的身子更羸弱一些,虽然学了炎之呼吸,但还是在冬天里手脚冰得像块石头。
如今,无一郎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挥着日轮刀斩杀上弦,自己的手脚也因为成年累月的锻炼变得暖和。
有一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睡吧,剩下的事,有我呢。”
月光慢慢被群山挡住,车厢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车轮与马蹄的声音依旧,伴着满车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有一郎将弟弟抱得更紧了些,自己也终于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
没关系,不要去想那么多。
反正哪怕前路仍是刀山火海,这片刻的安稳,无一郎眼里的幸福,就足够支撑他们走得更远。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天蒙蒙亮时,车队抵达东京都外的岔路口。
车轮刚停稳,隐队员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车厢里熟睡的有一郎和无一郎小心抱起,移向另一辆挂着深色棉帘的马车。车身上绣着的太阳纹章,昭示着此行的目的地是产屋敷宅邸。
炭治郎一行人则留在原车上,车厢板被轻轻放下,露出蝶屋的方向。
带着帘子的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直到驶入一处静谧的庭院才停下。
有一郎和无一郎被安置在和室的软垫上,暖炉里燃着安神的香,烛火摇曳着映在他们被擦拭干净的脸上。产屋敷耀哉坐在对面的矮桌旁,轻轻抚摸着无一郎断掉的日轮刀刀柄,目光落在两个少年紧握着的手上,眼神里满是温和的期许。
不知过了多久,无一郎先睁开了眼,迷茫地眨了眨,直到看清耀哉的脸才彻底清醒,下意识地推了推身边的有一郎。
有一郎猛地坐起身,看到主公时立刻绷紧了身体,刚要起身行礼,就被耀哉抬手按住:“不必多礼,你们辛苦了。”
“主公大人……没能杀了上弦伍,属下惭愧。”
矮桌上早已备好温热的茶,耀哉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轻声说:“游郭的事,鎹鸦已经告诉我了。能斩杀上弦之陆,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痕,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
“这次不敌上弦也没关系,你们的生命安全永远比杀鬼更重要。身体可有不适?蝶屋的医师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我们没事,主公。”
有一郎摇头,将茶杯递还给无一郎——无一郎爱喝麦茶。
待确认两人状态无碍,耀哉才说起正事:
“锻刀村那边目前一切安好,隐传回的消息说,上弦月还没有察觉到刀匠村的位置,村民们也都按计划做好了准备。”
他拿起一张地图,指着北方山林的位置,“接下来,就需要你们先去柱训练的营地,帮着指导队士们提升体能——大战在即,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
“御意!”有一郎和无一郎对视一眼,带着笑意齐声应下。
与此同时,蝶屋的病房里,炭治郎和祢豆子被安置在相邻的床位上。
祢豆子缩在特制的箱子里,只露出小脑袋,善逸抱着枕头滚到了床尾,嘴里嘟囔着“别追我”伊之助则四仰八叉地躺着,野猪头套被扔在一旁,额角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药味。
这一觉,他们足足睡了三天。
期间,产屋敷耀哉曾悄悄来过一次,看着少年们安稳的睡颜,对着守在一旁的蝴蝶忍轻声说:“让他们多睡会儿吧,我可爱的孩子们,此行真的累坏了。”
第三天傍晚,炭治郎先醒了过来。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刚一动,就看到祢豆子也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祢豆子!”他小声惊呼,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才发现病房里的其他人被他吵醒了。善逸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伊之助摸了摸肚子就要往外面冲。
“咚咚咚。”
加藤先生端着药汤进来:
“主公吩咐,等你们醒了,就去柱训练的营地报到,和其他队士一起参加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