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溅落在堕姬和服上的血液,在祢豆子的意念催动下骤然沸腾,转瞬化作幽粉色的烈焰,疯狂舔舐着堕姬的皮肉。
是……火!
堕姬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焰的灼热感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她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焦、发黑,衣物在火中蜷曲成灰烬。
要命的疼痛让她没有等到她希望见到的那个人。」
人类时期被烈火吞噬的可怖记忆瞬间冲破脑海,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扭动身躯,拼尽全力想要爬走。
见她想逃,祢豆子微微侧身,又是一记重踹,将她像破布娃娃般踹飞出去,撞向隔壁的屋舍。
“轰隆——”
沉闷的轰鸣声中,木质屋架应声断裂,障子门接连坍塌。
烟尘弥漫间,地下传来人类惊恐的呜咽与哭喊,细碎的求救声在废墟中若隐若现。
“呃……!”
祢豆子转向废墟中挣扎的堕姬,喉咙里溢出沙哑的鬼啸,尖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周身的鬼气因怒火与饥饿翻涌不定。
“祢豆子!”
远处传来炭治郎焦急的呼喊,他冲破浓烟,终于赶到。
哥哥身上熟悉的血味顺着风飘来,祢豆子的动作猛地一滞。
味道好香,是混杂着阳光与草药的、让她本能渴望的气息。
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她的眼神变得渴望,情不自禁地朝着炭治郎的方向迈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快,伸向炭治郎的双手伸出尖锐的指甲。
好饿……想吃东西……
炭治郎看着妹妹踉跄奔向自己的模样,双眼骤然瞪大。
他想露出温柔的笑,但脸上的笑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比哭还难看。
妹妹正在奔向自己,他唯一的家人依赖地奔向自己。
但理智却在说:祢豆子饿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食物”。
他没法后退,也不想后退,只能强忍着心口的酸涩,将日轮刀的刀鞘横在身前。
祢豆子顺着惯性撞来,他迅速将刀鞘卡进她的嘴里,死死抵住她的牙齿。
祢豆子的手胡乱挥舞,尖锐的指甲瞬间划破炭治郎的队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在他的肩头,鲜血渗出来,他全然忽略了这些。
“对不起,祢豆子,我不该让你战斗!”
炭治郎迅速绕到祢豆子身后,用双臂紧紧抱住她。
这片区域满是祢豆子身上的血腥味。
他能想象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妹妹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你一定很疼吧……一定很痛苦吧……”
他哽咽着,用尽全力与二次鬼化后力气暴涨的妹妹角力,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对不起,不过已经没事了!哥哥不会再让你难受了!”
“快睡吧祢豆子!睡觉就能恢复体力了!”
祢豆子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炭治郎使出了吃奶的劲咬牙。
见挣扎不开,祢豆子猛地翻身,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弓起脊背,炭治郎不得不趴在她身上,双脚悬空的失重感,可以被带到任何地方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不安。
他费力地抽了口气,刚想唤出妹妹的名字:“祢豆……”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半边屋舍被凭空削去,本就残破的楼房彻底坍塌,烟尘与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堕姬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可真能干啊?这么说,你还会用血鬼术?只烧鬼的,古怪的血鬼术。”
她从碎木堆里爬出来,半边脸的皮肉被烧掉,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与森白的骨头,面容狰狞得如同厉鬼。
她面无表情地瞪着灶门兄妹,冰冷语气里满是怨毒:
“而且伤口迟迟不好,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炭治郎勉强睁开一只被烟尘迷了的眼睛,看向堕姬——她身后的衣带正像活物般蜿蜒浮动,尖端泛着寒光,显然下一次攻击随时会来。
快想想办法!想好了马上行动!
他在心里嘶吼,整座楼都可能被她的衣带砍断!
可他能放心放开祢豆子吗?
怀里的妹妹还在竭力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臂。
地下还有被困的人类,楼房一旦彻底坍塌,他们都会被埋在废墟里!
焦虑在胸腔里翻涌,炭治郎的额头渗出冷汗,死死盯着堕姬浮动的衣带,大脑飞速运转,却始终找不到两全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声粗野的野猪咆哮划破烟尘,由远及近地撞进废墟:“——惣壱郎!”
刺眼的雷光比声音更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