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息飘来——是善逸和伊之助!他们赶来了!
善逸被衣带的反作用力带着冲出去老远,踉跄着站稳后,又瞬间跑了回来,和伊之助一左一右挡在灶门兄妹身前。
他没回头,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却透着急切:
“炭治郎!祢豆子妹妹怎么了?!”
“她——”
炭治郎低头看向怀里还在胡乱挥舞双手的祢豆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细想呢,善逸坚定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没关系!我们相信你!”
他攥紧了刀把,声音是炭治郎从未听过的低沉,“也相信祢豆子妹妹!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噢,俺也一样!”
伊之助举起齿刀大喊附和,“有俺们在,这只鬼别想碰你们一根手指头!”
炭治郎心头一热,满是感激地抱着祢豆子往后蹭了两步:
“请小心!她是上弦之陆!”
话音刚落,堕姬的衣带再次如毒蛇般袭来,这次,身前有两位友人坚实的背影挡着。
善逸的雷光在刀身流转,伊之助同时已蓄好劈砍的力道,配合也十分默契,果真没让堕姬前进半步。
炭治郎终于能暂时放下对战的紧绷,静下心来思考:
该怎么让祢豆子恢复理智、乖乖睡觉?
怎么办……妈妈,竹雄……
混乱的思绪里,一道柔和的光突然破开黑暗——穿着素白和服、裹着头巾的葵枝母亲,正温柔地站在那里,穿着绿色短打的竹雄依偎在她身侧。
竹雄带着悲伤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姐姐最喜欢妈妈的摇篮曲了……」
母亲恬静的眼眸,像是跨越了时光与生死的屏障,轻轻落在炭治郎身上。
对了!摇篮曲!
炭治郎猛地想起遥远过去,祢豆子最爱的那首歌。他连忙咬紧牙关,费力地扯开被压得发紧的喉咙,粗哑地唱了起来:
“小小山头上的……小兔子……它的耳朵为何……长长的……”
他唱得糟透了,调子跑得没边,还时不时破音,每一个字都透着急切。
刚唱到“因为小时候它的妈妈……”,祢豆子就往后使劲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炭治郎的鼻子上。炭治郎的鼻头瞬间通红,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却没松开半分抱着妹妹的手。
见祢豆子的手往天上乱伸,炭治郎立刻腾出一只手,轻轻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继续断断续续地唱:
“吃的是那长长的树叶……所以耳朵才会长长的……”
「小小山头上的……」
弥豆子紧闭的眼睑忽然动了动,快速睁开。
眼前的废墟与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柔光。
她正躺在母亲葵枝的怀里,母亲身上的草木香气萦绕在鼻尖。
「祢豆子。」
「祢豆子。」
母亲柔软的声音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指腹带着体温,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然后轻声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
「小小山头上的小兔子,它的眼睛为何红红的,因为小时候它的妈妈,吃的是那红红的果子,所以眼睛才会红红的……」
遥远的回忆被歌声彻底唤醒。
那是春天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碎金,小小的她牵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抓着朵刚摘的小白花,仰着小脸问:
「哥哥的眼睛也红红的,是因为他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也吃了红红的果子吗?」
母亲的脸映着晨光,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温柔的月牙,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哇——”
压抑的委屈终于冲破喉咙,祢豆子放声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炭治郎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再挣扎,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要把刚才的痛苦、恐惧,还有对家人的思念全都哭出来。
伴着哭声,炭治郎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变轻了。祢豆子丰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褪去了鬼化后的凌厉,变回了软糯的幼童。脸上挂着泪,一只光裸的小脚轻轻搭在炭治郎的腿边。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细微的呼吸声。祢豆子歪在炭治郎的大腿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炭治郎紧绷的身体顿时松弛,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祢豆子,眼眶忍不住发红——太好了,她终于睡着了。
身前,善逸和伊之助还在与堕姬的衣带缠斗。
雷光与刀光交织,将袭来的衣带一次次劈断,没有打扰这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