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脸色苍白的弟弟，后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抹红刺得他眼睛发疼，让他恶心晕眩。
脑海里全是上辈子无一郎在无限城陨落的惨状，这辈子的无力感与上辈子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无一郎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他缓缓抬起头，薄荷色的眼眸里盛着温柔，也藏着淡淡的哀伤。
我很担心你啊，哥哥。
不知道谁愿意理解你。
你有多么手忙脚乱，多么焦头烂额。
他伸出还带着麻痹感的手，轻轻捧住有一郎糊满鼻涕眼泪的花猫脸，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哥哥泛红的眼角：“没关系的……”
两辈子加起来的事情，让你有多么忐忑不安。
还有你呕心沥血的努力，又有谁能明白呢。
他看着有一郎通红的眼眶，喃喃：“因为有一郎的‘有’，是有情的‘有’。”
看了你时不时会抽痛的手臂，我甚至会不禁落泪。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轻细的气音，带着少年人纯粹的依赖：“最喜欢哥哥了……”
和我争吵也好，我放心不下你啊。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环住了有一郎的脖颈，脸颊轻轻蹭了蹭哥哥的锁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最喜欢哥哥了……不要讨厌我……”
对不起，哥哥，害你担心了。
但只要是看着你，我就已经……
不要紧了。
有一郎被他蹭得心口一紧，哽咽着抬手环住无一郎，动作笨拙又小心，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摸出怀里的解毒药丸和伤药，指尖还在发抖，却固执地要亲自喂无一郎吃药。
药丸递到无一郎嘴边时，他还在口齿不清地骂着，咬牙切齿硬邦邦的道：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下次再这样，我再也不管你了！
无一郎乖乖张嘴吞下药丸，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可他却毫不在意。
话说今天是个满月来着。
他抬起头，眷恋地看着有一郎。
哥哥此刻虽然满脸泪痕，眼睛通红，可那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好美啊。
哥哥，你知道吗？你哭泣的样子，比皎洁的明月还要美。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无一郎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有一郎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哥哥温热的呼吸，然后微微仰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覆了上去，贴上了有一郎还带着泪痕的嘴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一郎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通红，连带着脸颊都沾着未干的泪痕，可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薄荷绿眼眸，此刻却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忘了。
无一郎的嘴唇很凉，带着刚从鬼爪下挣脱的余寒，还有一丝解毒剂残留的微苦。
他没敢深碰，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像蝴蝶点过花瓣，很快就想退开——可刚动了动，后颈就被有一郎猛地扣住。
不是用力的禁锢，是带着颤抖的、慌乱的攥握。有一郎的指尖还沾着他后背的血，此刻蹭在他颈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
有一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无一郎趴在他胸口，后背的伤口还在疼，手臂也因为失血有些发沉，可眼神却亮得很。
他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有一郎沾着泪的脸颊，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知道啊。”
知道要让哥哥别再哭了，知道要告诉哥哥，他从来都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知道从彼岸看见哥哥孤零零守着他的魂魄开始，从这一世哥哥捏着他的脸说“你等着”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有一郎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带着扣在无一郎后颈的手都开始发烫。
他想骂，想推开，可看着弟弟那双薄荷色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眷恋，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
“混、混小子……”
他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又小心翼翼地避开无一郎的伤口，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下巴抵在无一郎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更不许……不许随便受伤，也不许再随便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