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没哼一声,右手握着断刀死死卡住有一郎日轮刀的刀背,将全身力气灌进去,替哥哥将日轮刀朝着玉壶的脖颈狠狠压下。
玉壶大张着嘴,死亡的寒意顺着脖颈处的刀刃直窜天灵盖。
这是它成为上弦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它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方才明明中了姬夫太郎的剧毒、连站都站不住的无一郎,此刻不仅能安然从水狱钵里跑出来,速度甚至比先前快了数倍。
凭着求生本能,玉壶猛地顺着有一郎和无一郎压刀的力道向后急撤。
将刀刃从肉里撤出的一瞬间,它连伤口的愈合都顾不上,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水汽,根本不敢有半分停留,近乎狼狈地发动瞬移能力。
下一秒,它的身影便从京极屋的废墟中彻底消失,径直瞬移到了数十里开外,抛下了游郭的另外两个同事,连影子都没有落下。
突如其来的空滞让时透兄弟都是一愣,刀刃失去了着力点,两人的力道瞬间卸空。
那蟹钳上又是毒。
直到玉壶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无一郎才猛地泻了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恰好趴到了有一郎背上。
有一郎本就因头痛和持续发力耗空了力气,被弟弟这么一压,也没了支撑的力气。
他慢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无一郎,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随即顺着重力向后躺下,放慢了动作,让自己当了人肉垫子,任由无一郎趴在他胸口。
有一郎扶着无一郎躺下时,指尖冰冷,头痛已经成了最微不足道的痛苦,他的心脏痛得几乎麻痹。
他盯着弟弟背后汩汩流血的伤口,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伤口位置“出血量”“毒素扩散迹象”,这些近乎本能的理智判断,是他一直以来守护自己的一层坚硬外壳,牢牢裹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甚至还能分神去想:玉壶瞬移逃走的方向是东南方,十里外无村庄和避难人群,短时间内它不敢回头。无一郎的呼吸虽弱但平稳,只要及时处理伤口,应当无性命之忧。
可当目光落在无一郎鲜血直涌的背上,落在无一郎被水狱钵泡过还冰凉的脸上,那些冰冷的理智瞬间开始龟裂。
无一郎挑飞短刃的动作,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可转身挡蟹钳时,却连半分闪躲都没有。
“你疯了吗。”
他开口时,声音还刻意压着,试图维持哥哥的沉稳,可指尖触到无一郎后背的血时,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的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
他想起上辈子在彼岸看到的画面——无一郎躺在无限城里,锁骨被刺穿,身体断成两截,也是这样浑身是血,没有心跳,没有回应。
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光影里看着,无力地等着无一郎的灵魂回归,连一句“疼不疼”都没法说出口。
这辈子他明明拼尽全力想要护着弟弟,可到头来,无一郎还是为了他,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你疯了吗无一郎……”
第二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发颤,理智的开始大面积崩塌。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弟弟,看着他后背上狰狞的伤口,那些被压制的后怕、心疼、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心底翻滚,不断冲击着最后的防线。
他想起刚才头痛欲裂、无法躲闪时,是无一郎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慌乱。刀断后,也是无一郎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恨无一郎的“平静”,可也明白,那不是平静,是早已做好为他赴险的决心。
“哈……哈哈……”
「我不是让你不要加入鬼杀队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曾经的他站在无一郎面前,日复一日低语,但失忆的无一郎无法听见一个幽灵的话。
“我不是让你等着吗……为什么又不听我的话?”
“我收回那句话……什么天选之人……你不是。”
“你不是……因为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
这句话吼出来时,理智的冰壳彻底碎裂,火山终于喷发。
他抬手想打,却在拳头即将落在无一郎后背时,猛地收了力道,只轻轻捶了一下——那点力气,连让无一郎疼一下都做不到,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无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地落在无一郎的发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腔: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躲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救我!!!”
他死死抱着无一郎,肩膀剧烈颤抖,原本紧绷的脊背此刻垮得厉害,像个终于撑不住的孩子,哭声嘶哑又狼狈,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抽气声。
“我没保护好你……我没保护好你啊!!!”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