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蒙上一层浓雾。雾中,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温柔身影悄然浮现。是主公大人。
无一郎的意识开始模糊,主公大人,对不起,我好像……要死了。
他缓缓闭上眼,黑暗瞬间涌来。
可下一秒,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无一郎猛地睁眼,水狱钵外,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格纹羽织的赤发少年。少年正抬着头,温和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吧。」
炭治郎……?无一郎瞳孔骤缩,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他和炭治郎明明只在柱合会议和无限列车上见过,彼此从未搭过话并不熟络。
炭治郎从未对他说过这种话。
说这句话的人,到底是谁?
视野越来越窄,肺部的空气彻底耗尽,窒息的痛苦像藤蔓般缠住心脏。
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陌生里带着一丝慈爱:「就这么认定自己的结局,可是很不好的,无论何时,都是一样。」
你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无一郎想反驳,可惜在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对会有办法的,不要放弃。一定会有人来帮你。」
又是这样的话……结果还是要靠别人吗?无一郎的记忆陷入混乱。
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自己曾经也思考过。
可这才是最不好的吧?身为柱,却要等着别人来救。
「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只有那么一点而已。所以人会团结一致,付出努力。」
少年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却像羽毛般拂过心头。
没有人能帮我。无一郎在心里反驳。
老板昏迷不醒,有一郎不知何时能到,这里只有自己,和困住自己的上弦之鬼。
我本该更加争气的,却判断失误了。
我下意识的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因为是柱,就自以为是了。如果是有一郎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处境吧。
对不起,哥哥,我要先走一步了。
白雾像潮水般涌来,将赤发少年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最后一句温和的话语,和一双看着自己的红色眼睛。
「如果人互相帮助,最后都会回馈到自己身上。」
这句话还没落下,水狱钵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呛咳。京极屋的老板居然清醒了过来。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板,不知何时被自己的唾沫呛得动了动。他浑身僵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白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搐,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颤抖着抬起手,艰难地伸向怀里。
指尖在怀里摸索了许久,终于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那是一把信号枪,是有一郎临行前特意塞给他的,反复叮嘱过。若是遇到危险,他会抛下一切赶来。
老板的手指死死扣住枪身,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连瞄准都做不到。他只能凭着最后的意识,将枪口对着夜空,用尽全身力气扣下扳机——
“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明亮的烟花从枪口窜出,在墨色的天幕上轰然绽放。光焰格外醒目,哪怕在圆月的清辉下,也像一盏信号灯,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而且人这种生物,能够为了他人,发挥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无一郎。」
那是一双,盛满了慈爱的火红的眼睛。
那是他藏在记忆深处的,他们已故的父亲。
京极屋的飞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看到了危险信号,有一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越靠近京极屋,他遇到的巨鱼就越大,钳子也越是坚硬,他费了许多时间去救人。
他没减速,直接朝着大门冲去,手里的日轮刀已经做好了挥砍的准备。
“无一郎!”有一郎大喊出声。
有一郎脚步不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跃过残留的巨鱼,落在京极屋门口。
屋内传来玉壶恶心黏腻的声音,地上躺着生死未卜的老板。
他握紧日轮刀,看到无一郎正握着刀被困在一团水中,安安静静的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
有一郎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他足尖点地,身体骤然腾空,手中的日轮刀泛起淡淡的水光。
从水柱那里习得的霓之呼吸·伍之型·赐水倒挂,刀刃划破空气时不带半分戾气,反而像温柔的水流般,精准地贴向水狱钵的边缘。
“唰!”
刀光闪过,原本坚不可摧的水壁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整道水牢便如碎裂的玻璃般崩解开来。水流哗啦啦地落在地上,无一郎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向下坠去。
有一郎飞身上前,牢牢地将他抱在怀里。入手处一片冰凉,无一郎那双可爱的眸子如今紧闭着,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