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清玉絜
郎写好的信,朝着宇髓天元的方向飞去。

    有一郎站在门口,看着飞远的鎹鸦,又回头瞥了眼二楼的窗户,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去视察疏散进度。

    京极屋的二楼,无一郎握着日轮刀站在窗边,双眼微阖。他专注地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除了蕨姬那股挥之不去的脂粉腥,还有几缕极淡的、陌生的鬼气在游郭里游走。

    有一郎让他守在这里,京极屋在时任屋和荻本屋中间,不管哪边遇难,他都可以迅速响应,防备其他鬼的突袭。

    楼下的疏散很顺利,大部分人都跟着侍女沿着地下通道往时任屋走,唯有京极屋的男老板在庭院里无头苍蝇般踱步,声音慌张:“老板娘呢?谁看到老板娘了?”

    他找遍了大堂、回廊,甚至三楼蕨姬的住所,都没看到妻子的身影,任凭侍女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老板娘刚才还在回廊核对账目,怎么会不见了?”

    他抓住最后一个离开的侍女追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再帮我找找,就找五分钟,行不行?”

    侍女面露难色,刚想劝他,二楼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像碎冰落在石板上,没有一丝波澜:“找个能防身的东西躲起来。”

    两人抬头,只见无一郎握着日轮刀站在二楼栏杆边,薄荷色的发丝垂在脸颊旁,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无子……小姐?”侍女震惊地喃喃。洗去了妆容、脱下了裙装的无一郎,怎么看都是个清秀的男孩子。

    无一郎的目光扫过焦灼的老板,又落在空荡的庭院里,补充道:“你们待在这里只会碍事。”

    明明疏散的指令已经下达,活着离开才是唯一该做的事。

    他觉得这个人执着于寻找妻子,不肯跟上其他人,万一遇到鬼,一定会成为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纠结于一个人的下落,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甚至可能拖累更多人。

    老板愣住了,像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那是我的妻子”,可看着无一郎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现在游郭到处都是危险,留在这里确实妨碍他们杀鬼,可让他就这么丢下三津离开,他做不到。

    “我……我去拿把柴刀,拿到就跟你们走。”

    老板最终还是妥协了,却在心里打定主意——拿到柴刀后,再去三楼的杂物间找找,说不定三津只是躲在那里了。

    他转身往三楼跑,脚步比刚才更急,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无一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懂这种“放不下”的情绪,就像不懂之前那些普通人为什么会为了保护同伴而牺牲。

    在他空白的记忆里,没有“牵挂”的概念,只有“完成任务”和“活下去”的本能。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感知周围的鬼气。空气中那几缕陌生的气息似乎更近了些,他握紧日轮刀,指尖抵着刀柄。

    不管老板会不会真的跟上疏散,他都要守住京极屋这个战略据点,防备那些隐藏的鬼。

    杂物间的门虚掩着,门轴上积着层薄灰。

    老板伸手推开门,“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涌出来,混着杂物间特有的霉味与灰尘味,呛得他猛地咳嗽,心脏也跟着骤然一沉。

    他不敢往前走,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月光,一点点扫过杂物堆——破旧的木柴、撕裂的和服、碎裂的瓷片……直到视线落在堆最里面的那团身影上。那是一件藏青色的和服,是他早上还见过的、三津最喜欢的那件。

    “三津……?”

    老板的声音发颤,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慢慢挪过去。

    月光照亮了那张脸。

    是三津,她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极致的恐惧,嘴角溢出的暗红色血沫已经干涸,和服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连露出的手腕都泛着冰冷的青白色。

    “三津——!!!”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老板喉咙里冲出来,刺破了京极屋的寂静。

    他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是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三津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得像块石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身体和早已凝固的血迹。

    无一郎在二楼皱起眉。

    那声哭喊太吵,打断了他感知鬼气的节奏。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空气中的鬼气不再是零星几缕,而是像潮水般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原来……并非他嗅觉不灵敏,而是这些鬼的气息早已遍布京极屋的每一个角落,只是之前被疏散的人类各式各样的气味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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