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想着去找玉壶的有一郎咬牙切齿:还真跑去无一郎那边了?!那个恶心的家伙!
无一郎虽然实力不弱,可对上弦伍,万一被玉壶偷袭,或是中了它的毒,没有解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有一郎咬唇。
他知道无一郎的实力,上辈子的弟弟能够在保护两个刀匠的情况下杀死上弦伍,可那些普通人若不及时救援,下一秒就可能丧命。
若是无一郎提前恢复了记忆,知道他不救下那些人的话,一定会跟他生气……
「人类互帮互助,最后就会回馈到自己身上!」
无一郎十一岁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先救普通人。
他下定决心。
我可听你的了啊,无一郎,坚决不准给我受伤……!
“先去东北!”
有一郎脚下发力,木屐踩在瓦片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沿途的飞檐与红灯笼飞速后退。
不过半柱香时间,就看到一间挂着“铃兰”木牌的屋舍塌了半边,断梁下压着的门板旁,两条紫色鬼鱼正弓着背,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包围圈里的女子绝望地迎接命运,和服裙摆早已被血污浸透。
没等鬼鱼反应,有一郎的身影已从屋顶跃下,像一道掠过夜色的疾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青色残影。
两条鬼鱼头顶的陶壶同时碎裂,暗红色的汁液溅在断梁上,他不等艺妓反应,伸手拉起她:“跟我走。”
西南方向的屋舍损毁更重,三根粗壮的木梁叠在地上,下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有人吗……救救我们!”
有一郎双手扣住最上面一根木梁,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梁木掀到一旁。
梁下的三个游客挣扎着,腿上都被砸出了血口子,受伤最重的已经不能动弹,看到他时,眼里瞬间亮起光。
快速给伤最重的人固定住伤腿,有一郎指了指东北方向的来路:
“往那边跑,看到挂着‘时任屋’木牌的屋子就进去,跺三下脚,会有人给你们开门,别回头!”
三人连声道谢,背上受伤的艺妓,搀扶着往前跑。有一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终于松了口气——人都救完了,安全屋那边有鲤夏照看,不会出问题。
他直起身,不管有些发酸的手臂,随即转身,朝着京极屋的方向狂奔。
他知道,无一郎一定能坚持住,等着他一起解决这只上弦伍。
两个时辰前,彼时的游郭,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
京极屋的内室里,烛火摇曳着昏黄的光。
老板娘被一束深红色的衣带紧紧捆在木柱上,粗糙的布料勒得她肩膀生疼,嘴里塞着的布条让她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的眼球因恐惧而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人”。
但此刻的它哪还有人类的样子?
堕姬白里透绿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肌肤白得像纸,眼角的红妆晕开,梅花样的鬼纹更添几分妖异的美。
最让三津心头发颤的是,蕨姬的眼睛里,竟清晰地映着“上弦陆”三个漆黑的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浑身发冷。
“别这么看着我呀,三津老板娘。”堕姬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三津的脸颊,指甲泛着淡粉色的光,触感却冰冷刺骨,“我还挺喜欢你这张惊恐的脸,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有趣多了。可惜太丑了。”
三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女鬼——曾经的京极屋头牌蕨姬。
若不是有一郎之前提醒过她“蕨姬是鬼”,她到死都想不到,这个在京极屋待了半年、平日里只是爱刁难姑娘们的蕨姬,竟真的是吃人的恶鬼!
那些平日里被蕨姬“罚去后院反省”后就再也没回来的姑娘,原来都是她害的!
堕姬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惧,她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涂着艳红唇釉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最喜欢看人类临死前,脸上那种恐惧扭曲的表情了。你以为你偷偷给那些姑娘通风报信,我没发现吗?”
她俯身,凑到三津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寒意,“还有那个叫无子的,长得那么漂亮,等我去时任屋吃了鲤夏,就来找她。”
“她是猎鬼人吧……?你说对吧,三津?”
堕姬直起身,咧开嘴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间隐约能看到尖锐的犬齿。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三津脑子嗡嗡作响。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三津的心里。她猛地转头,愤恨地看向内室角落——那里站着两个穿着浅绿和服的小姑娘,是蕨姬的「秃」。她们温顺的垂着头,眼底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