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清玉絜
鬼鱼的陶壶相继碎裂。

    “这里已经被鬼攻陷了!”有一郎背对那几个吓得傻眼的游客,大声喊道,“能跑的赶紧跑!有能力的带上受伤的人,别回头!”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旁边另一间屋,屋里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近。

    可恶!

    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之前他在游郭各处布下的紫藤花毒,明明该对鬼有压制作用,可玉壶这东西太恶心了,它的陶壶能瞬间分裂再造,之前被毒浸过的陶壶坏了,新造的壶根本不受毒的影响!

    有一郎沿着屋顶奔跑,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遇到挡路的木梁就直接飞跃过去。

    每一次落地,必有一条巨鱼倒下,日轮刀上的血甩了又沾,早已分不清是鬼的血还是人的血。

    “好快……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华服的游客在街角奔逃,看着有一郎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惊得张大了嘴。他原本是来游郭寻乐的,却没想到撞上了这样的地狱场景。

    “大人!麻烦您救救我的妹妹!她还在里面!”

    一个被有一郎救下的艺妓跪在地上,朝着有一郎离开的方向哭喊,泪水模糊了她的妆容,“她在‘松雪’屋的二楼,我刚才跑的时候没拉住她!”

    恰巧跃到空中的有一郎闻言,身体猛地一滞,随即调整方向,“哐”的一声撞进旁边标着“松雪”的木建筑里。

    屋里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见缩在墙角的小姑娘。

    她大约五六岁,穿着粉色的小和服,脸上还沾着血,显然是被鬼鱼吓傻了,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郎几步冲过去,弯腰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孩子在他怀里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却没有挣扎。不过几秒,有一郎就抱着孩子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把孩子递给那个哭喊的艺妓,语速极快地问:“是她吧?”

    “是……是我的妹妹!谢谢您!谢谢您!”艺妓一把抱住孩子,泣不成声,连鞠了好几个躬。

    有一郎没再多说,只是朝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他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的尖叫。还有人在等着救援,他不能停!

    一轮清白的圆月悬在墨色的夜空里,像一块被磨得极亮的银盘,没有一丝云絮敢遮蔽它的清辉。

    它安静地悬着,清冷的月光洒在游郭的每一寸土地上,将这片人间炼狱照得愈发清晰。

    游郭太大,让所有人离开完全不现实,处于中心地带的人只能躲到地下。

    耗时四个月建造的地下安全屋终于派上用场了。

    有一郎将最后一批普通人护送到时任屋的地下安全屋时,衣摆上的血渍早已干透,又被新的汗湿浸透。

    猩猩绯矿石制成的石盖门被推开,浓郁的紫藤花香飘出。

    原先被护送到安全屋的普通人,蜷缩在地下,惊恐地看着有一郎逆光的身影,以为是鬼发现了他们。

    满月的光,透过地面的缝隙渗进去,落在他们满是泪痕的脸上,他们这才看清,来者是一位年轻的少年。

    有一郎侧身让身后的普通人进去,弯腰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看鲤夏熟练地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安抚受惊的孩子,才哑着嗓子叮嘱:“里面还有些干净的水和干粮,你们饿了就吃,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再出去。”

    鲤夏点头应下,还没来得及说句保重,有一郎就帮她阖上了石门,转身冲出了时任屋。

    门外的夜色更浓,游郭里的惨叫声虽比之前淡了些,却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还有人没救出来,更重要的是,无一郎遇到了玉壶。

    该说是命运如此,无一郎一定会对上那个恶心的东西吗?有一郎在心里无奈苦笑。

    他停下脚步,双手按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的救援耗了不少体力,要对付上弦伍,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

    待呼吸平复,他脚步一蹬,跃上旁边屋舍的飞檐。

    木质的屋顶在脚下微微震颤,他却如履平地,飞快掠过一座座楼阁。

    一边飞速掠过屋舍,他一边改变自己呼吸的节奏。

    舌尖抵着上颚,他缓缓感受着血液的流速。气流顺着喉间往下沉,将体内的疲惫缓缓吐出。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有些发沉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五感也瞬间被放大——远处屋舍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受伤者急促的心跳声、甚至瓦片下虫豸爬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有一郎侧耳细听,很快捕捉到两处异常。

    西南方向有两三个微弱的心跳声,像是被埋在了什么东西下面。

    东北方向也传来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应该是还有人没逃离鬼的纠缠。

    没等他定下方向,天上突然传来“嘎”的一声锐鸣,翅膀拍打的声音由远及近。

    冈映理扑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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