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看着眼前认真听他说话的伊之助和善逸,眼眶微微发热,语气也软了些,却依旧带着郑重:“还有……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一定不要死!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俺刚才想说的!”伊之助啪的一拍他的腿,自信道。
晨光透过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有一郎指尖捏着木梳,轻轻梳过无一郎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发丝柔软却有些凌乱,是晨起未整理的模样。
他动作放得极轻,顺着发梢慢慢往上理,尽量循着蝴蝶忍之前编辫的纹路,将松散的发丝重新归拢,编出规整的辫子。
最后取过那支银杏叶状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插进辫尾,晨光落在簪子上,叶片纹路间仿佛漾着细碎的光泽。
梳好头发,有一郎起身从一旁的衣箱里取出衣物。淡青色的打褂绣着暗纹,绣有竹叶纹的长裾垂落时能拖到地面,还有那条缀着珍珠的宽幅腰饰带。
他帮无一郎套上打褂,将领口整理平整,拎起长裾,小心地裹住弟弟的下半身,避免下摆拖地弄脏。
无一郎乖乖站在原地,像个安静的木偶任由哥哥摆弄——他并不会打理这些繁复的服饰,只能靠哥哥帮忙。显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的有一郎手艺的确比他好。
“抬手,把带子绕好。”
有一郎拎着腰饰带在无一郎腰间绕了两圈,灵活地打上结,做出饱满的“大岛结”,又调整了几下结型,确保它挺括地垂在背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蹲下身,他拿起那双搭配长裾的高齿木屐,齿高足有十厘米,鞋面是同色系的丝绸:“抬脚。”
无一郎依言乖乖抬起脚,有一郎帮他把脚套进木屐,拉紧脚踝处的固定绳,系成牢固的结,又轻轻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
做完这些,他去矮桌那里拿来小巧的琉璃瓶,拔开塞子,在无一郎身上滴了两滴。瓶中是紫藤花提炼的药水,能掩盖人类行踪,麻痹鬼的感官。
“你等会儿出门在附近走动走动,最好能让京极屋的人注意到你。”
有一郎直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无一郎的发顶,皱着眉叮嘱:“记住,只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别往偏僻的走廊走。我去找雏鹤小姐,到定期联络的时间了,得把上弦的动向告诉她。”
无一郎没说话,只是抬起双手,轻轻握住有一郎的手腕,脸颊蹭了蹭哥哥的手背,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有一郎捏了捏他的手,便松开:“好了,别弄乱了。”
他抽回手,语气更加严肃,“这里离上弦太近了,一切行动都不能马虎。你脸上虽化了妆,但鬼舞辻的手下说不定能认出你的样貌,总之凡事多留个心眼,谨慎一点。”
无一郎望着有一郎紧绷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还残留着哥哥掌心的温度。
有一郎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指尖时不时拂过无一郎的衣襟,确认长裾的系带没松,又反复说着“遇到危险别硬来”“别跟陌生人搭话”——明明这些话刚才已经说过三遍了。
无一郎垂着眼,看着哥哥落在自己袖口的手:掌心有些泛红,是刚才帮他系木屐绳时磨的。
他本该像对旁人那样,皱着眉打断这“没完没了的唠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点头。
他心里莫名窜出个念头:为什么这个人絮絮叨叨的,他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甚至刚才有一郎转身去拿紫藤花药水时,他盯着那道背影,心里还空落落的,直到哥哥回来,那点空荡才被填满。
“发什么呆?”
有一郎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记住了没?别到时候又像上次在主公府邸一样迷路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无一郎猛地回神,为自己走神而耳尖悄悄发热,面上维持着惯有的冷淡语气:“知道了。”
可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清晰——为什么只要见不到这个人,就会莫名不安?
刚才哥哥说要去找那个雏鹤时,他甚至想拉住哥哥的手,不让他走。
好像以前也有人这样帮他梳头,也有人这样一遍遍地叮嘱他……可记忆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只有眼前这个人,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攥住他的手,想把那份温暖的感觉攥在手里。
他盯着有一郎的侧脸,看着哥哥认真检查木屐绳的模样,心里有些仓惶——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到底算什么?
他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哪怕失忆,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在意他、依赖他。
“又走神?”有一郎无奈地弹了下他的额头,“跟你说话呢,别总放空。”
无一郎没躲,反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只要跟着这个人,好像就不用怕那些莫名的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