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滑向周六。
周六傍晚,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于银鱼站在自己小小的穿衣镜前,换上了第三条裙子。最终选定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像初绽的铃兰。她对着镜子仔细梳好头发,别上一枚小巧的星星发卡,镜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紧张又雀跃的期待。
“妈,我出去啦!”她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
“跟同学吃饭啊?早点回来!”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知道啦!”于银鱼背上小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心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砰砰乱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城南的“时光角落”,那个名字就让她充满了浪漫的遐想。他会说什么?他会解释天台上的事吗?那颗糖……他吃了吗?
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推开咖啡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咖啡豆醇香和甜点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原木色的桌椅,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温馨有格调。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七点整。
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几声,进来的是几个结伴的女生。
不是他。
七点十分。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士推门而入。
不是他。
七点二十分。
窗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咖啡馆里坐满了人,低声谈笑,气氛温馨。只有于银鱼这一桌,只有一杯渐渐冷却的焦糖玛奇朵,和一个越来越空的座位。
七点半。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雀跃的心跳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失落取代。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玻璃上自己孤单的倒影,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他真的……不来了?
天台上的话,是认真的?
那颗糖……是不是已经被他随手丢掉了?
“离我远点”……原来不是气话。
巨大的委屈和难堪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眼眶又酸又胀,视线开始模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侍者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用了,谢谢。”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八点。
窗外的霓虹灯更加璀璨,咖啡馆里依旧人声温暖。于银鱼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杯,走到吧台结了账。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时,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却像是对她自作多情的无情嘲讽。
冷冽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也吹干了眼角那点摇摇欲坠的湿意。她拉紧了外套的领子,低着头,快步汇入夜晚的人流。城市的喧嚣包裹着她,却驱不散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委屈、失望、难堪,还有一丝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妈妈关切的询问。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地上。她想起那张蓝色的便签,想起他递过来时耳根的薄红,想起自己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的悸动……原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根本就是忘了?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用力擦掉,却越擦越多。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放任自己无声地哭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被夜风吹散。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脸颊被冷风吹得生疼,眼睛也肿得发涩。于银鱼才慢慢抬起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准备回家。她沿着小路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于银鱼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贺凌寻?!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家小区门口那盏老旧的路灯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轮廓,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似乎等了很久。夜风吹动着他卫衣的下摆,带来一阵寒意。
于银鱼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幻觉吗?
就在这时,贺凌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