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隐秘的悸动,让于银鱼在接下来几天面对贺凌寻时,总带着点微妙的不自在。递水杯时指尖会飞快地缩回,讲题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连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而贺凌寻,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沉默的怪圈。他依旧接受她的“顺手”帮助,依旧会在她卡壳时丢来一张写满思路的草稿纸,但两人之间那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直到一个普通的课间,这份微妙的平衡被一张小小的纸条打破。
于银鱼正埋头和一道几何证明题死磕,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便签纸,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到了她摊开的习题册上。
她一愣,抬起头。
贺凌寻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物理书上,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那张纸不是他放的。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悄然爬上耳根的薄红,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于银鱼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她慢慢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清隽有力、带着贺凌寻标志性风格的字迹:
“周六晚七点,城南‘时光角落’,有空吗?”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简单,直接,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于银鱼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六?城南‘时光角落’?那是一家很有格调的咖啡馆,也是景颜高中学生私下小聚的热门地点。他……他这是在……约她?单独约她?!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昏了于银鱼的头脑!她猛地抬头看向贺凌寻,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喜悦,像落入了整条星河!
贺凌寻似乎被她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依旧没有转头,只是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故作镇定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有!有空!”于银鱼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我一定去!”
贺凌寻依旧没有看她,只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于银鱼确信自己看到了!随即,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般,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那张小小的蓝色便签,被于银鱼像稀世珍宝般夹进了自己最珍爱的笔记本扉页里。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周晓悠凑过来八卦时,她只抿着嘴笑,脸颊飞红,死活不肯说纸条内容,但那副甜蜜得快溢出来的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份隐秘的喜悦,在第二天上午的课间,被一阵刻意压低却无比刺耳的议论声瞬间冻结。
“喂,听说了吗?二班那个转校生唐泊阑,好像家里很有背景!”
“真的假的?看他平时独来独往,挺神秘的。”
“千真万确!我表姐跟他家有点生意往来,据说……他爸是贺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是死对头!”
“卧槽!真的假的?那贺神跟他……”
“嘘!小声点!重点来了!听说唐泊阑转来景颜,就是冲着贺凌寻来的!好像是他爸授意的,想让他接近贺凌寻,套取什么商业情报?或者……找机会整垮贺家?”
“我的天!这么劲爆?那贺神知道吗?”
“谁知道呢?看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不过想想也是,死对头的儿子,怎么可能……”
议论声像冰冷的毒蛇,嘶嘶地钻进于银鱼的耳朵。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几个女生聚在教室后排的角落,正说得眉飞色舞,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和八卦的光芒。
贺氏集团?竞争对手?死对头?商业情报?整垮贺家?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像重锤砸在于银鱼心上!她瞬间想起了篮球场上贺凌寻那失控的凶狠眼神,想起了他脚踝受伤时那深不见底的狼狈和暴戾,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与阳光外表不符的沉重疲惫……
难道……难道那些压抑的情绪,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都源于这个?源于他家庭背负的压力和……潜在的敌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看向贺凌寻的位置。
贺凌寻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他的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似乎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又或者……听到了,却选择无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握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